馬上低下頭去撿地上的錢,擔心被風吹走,於是我便在眼前仔細地數了一遍,並且用舌頭舔了一下嘴邊的口水。
周圍的農民見真的訛到了錢,都圍攏過來,個個眼睛裡都是發光的。
拿到錢之後,他們不但沒有絲毫慚愧的樣子,在旁邊還交頭接耳指手畫腳地議論我。
孫大媽接過手中的兩百元錢後,趕緊把錢塞進褲子兜裡,然後扯著嗓子同旁邊的人說話,“我就說我城裡人笨唄。”
滿臉得意地說早知道這小子這麼痛快就掏錢了,剛才就應該躺在地上不起來,怎麼著也得讓他出一千塊錢才行。
冷冷地掃了一眼,這些人的樣子很髒,罵人的話也很難聽。
一句話也不再多說了,再講下去我會覺得噁心。
拍了拍王叔的肩頭讓他把撬棍扔了,之後我們兩個人就轉過身來順著梯子爬到收割機駕駛室裡,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王叔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狠狠罵了一句,“什麼鬼東西,在部隊裡面遇到這樣的人,早就給他一腳踹出去了。”
我沒有搭話,只是默默的去發動汽車。
柴油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之後又動了起來,排氣管裡冒出了濃黑的一團煙霧,車身也微微地顫動了起來。
在我要踩下油門和轉動方向盤把車子開出去的時候,那輛汽車前方的車頭處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嚇得我渾身出了一身冷汗,還沒有等反應過來,右腳就已經條件反射似的把剎車踏到底了。
十幾噸重的收割機往前猛聳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履帶在泥地上犁出了兩道很深的溝壑,才勉強停了下來。
探出頭來的時候還在心有餘悸,怒火一下子竄上了頭頂,頭皮都麻了。
又見到孫大媽了。
她剛才分錢的時候很麻利,但是現在已經直接躺在了我家車輪前,距離履帶只有不到半米遠。
她的雙手圍在收割機大履帶之上,整個人無狀地躺在了泥土之中,之前的撒潑打滾依舊還在。
孫大媽抬起頭大叫道,“出事了,大家快來瞧一瞧,城裡來的老闆開著拖拉機把人給撞死了。”
一邊叫喊,一邊使勁往地上拍打泥巴。
然後她指了指車子下面的一塊地方,張口就來,說什麼我的老天爺啊,這些不要臉的東西,把我的水管給壓斷了。
她乾嚎著說那是他們家澆地的命根子,把水管弄壞之後她以後要怎麼種莊稼。
她指著我的鼻子說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走了,一定要把這臺機器留下來抵她的債務。
坐在高高的駕駛座上往下看的話,就可以看見一個張牙舞爪、死皮賴臉的老太太,氣得都要笑了。
這臺機器是為了解決公司農業專案的問題,透過託關係進口了一臺聯合收割機。
僅僅車輛本身加改裝費用就讓我花了八十萬。她之前訛我六百元錢已經夠惡劣的了,現在竟然把價值八十萬的機器都收走。地下供水管道。這裡荒廢的土地上連個水泵都找不到,更別提地下水道了。
貪汙上癮了嗎?因為我掏錢很爽快,所以就真的認為我是那種沒有脾氣的軟柿子可以隨便捏來玩嗎?
骨子裡多年的教育培養出來的教養和禮貌,在此時被這群貪婪無度的刁民完全撕碎,連一點渣滓也沒有留下。我下車跟她理論的時候,並沒有理會爸爸剛才在電話裡讓我息事寧人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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