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長在一旁觀望著,村民們滴水不沾地答著話,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上揚起來一些,眼裡也露出一絲自得之意。
我看到他們每一個人的反應之後,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很好笑。
這些人仍然生活在幾十年前的農村思想中,認為只要大家串通好供詞就可以瞞天過海。
劉隊長皺了皺眉頭,雖然市局那邊有我提供收割機上安裝的監控做為證據,但是要在村裡迅速找到具體的人很困難,需要更多的交叉證據鏈條。
就在李村長以為警察沒有辦法的時候,準備出來說話把他們趕出去的時候,此時我已經往前走了兩步,手裡拿著手電筒指著村口的小賣部。
“警察同志。”我對劉隊長說,聲音不大,但是現場所有的人都能清楚地聽見,“既然大家都說沒有看到,那就好辦了,請幫我找一下那個監控攝像頭是誰家的?”
順著我的手指方向望去,大家的目光也都集中過去了。
小賣部由李村長的外甥來經營管理。在小賣部屋簷正下方有一個隱蔽的地方,那裡有一個黑色的半球形監控攝像頭。
而且那個攝像頭的方向正好對準了昨天我們停放收割機和板車的地方,就連通向玉米地的小道也在它的拍攝範圍內。
得意洋洋的李村長的臉一下就僵住了,渾濁的眼珠也突然瞪得老大。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沒有見過梯子的那些村民們,頓時傻了眼,互相望著對方,眼睛裡全是掩藏不住的慌張。
他們千算萬算,跟全村的人串通一氣,在鎮派出所那邊也打通了關節,但是卻忘記了自己的外甥店門口新安裝不久的攝像頭!
這跟車上的攝像頭不一樣,小賣部那探頭的位置可以把他們偷完梯子往哪邊搬、誰在旁邊放哨,拍的一清二楚!
短暫的安靜之後,小賣部裡就跑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來。他就是李村長的外甥,在之前他還躲在屋子裡偷看,現在一聽說要檢查他的監控,登時就嚇的臉色大變。
“查什麼啊?攝像頭早就壞帶哦了。”
一邊喊,一邊就學著孫大媽昨天的樣子在地上撒潑打滾。
“警察同志,我們店裡的監控已經壞了有一個多星期了,一直沒有錢修。裡面沒有東西,不準亂動我的東西!”他扯開喉嚨大聲呼喊,奮力捍衛小賣部門口。
而且人群當中還有一些人很顯然是屬於李家宗族的年輕一輩,在村裡向村長他們家討吃要飯。
見此情景,也就起鬨著往前擠,口中還喊著警察不能欺負老實人的話,想要站在前面阻止民警進屋取證。
這些人向來都是很霸道的,說不定還覺得今天來的警察,就是他們平時在鎮上能說得上話、可以隨便糊弄過去的人。
“已經壞了有一個多月了嗎?”
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男人,我轉過頭去對站在旁邊的老王說:“老王,你覺得呢?”
見到這些人之後,王叔馬上搖著頭冷哼了一聲。
很明顯,我們不相信。
面前這些辦案經驗非常豐富的市局警察,也不會相信這樣低階的鬼話。
劉隊長並沒有理睬那個男人的胡攪蠻纏,他臉色一變,眼神也變得十分嚴肅。他一揮手,後面跟著的幾個警察就上去把想湊熱鬧的年輕人訓斥了一通,然後讓大家都散了。
隨後,兩個警察大搖大擺地走到小賣部門口,毫不客氣地把還在地上叫喚的店老闆拉了起來。
劉隊長冷冷地望著李村長和他的外甥子,說話時語氣很堅決:“監控出故障了是你說算數嗎?我們市局技術科帶專業裝置跟在後面,就算硬碟砸壞了,我們也能夠把資料恢復出來。如果查出你是故意毀壞證據、妨礙公務的話,那你就罪加一等!”
聽到“恢復資料”、“罪加一等”這樣的話之後,那個店老闆頓時洩了氣一般,雙腿一軟,險些站不住,臉色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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