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我和李村長正為幾百塊錢的事情在車頭前爭論不休,而好戲也在此時登場。
躺在車輪下的孫大媽哭天搶地地說自己是被大機器壓斷水管,可是她在影片裡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站都站起來很困難。不僅沒有受傷,而且動作非常麻利,比年輕人還要利索。
監控很清晰地記錄下了孫大媽東張西望的情形,當她發現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車頭時,就朝人群之外做了一個手勢。接著,她的三十多歲還沒有結婚的兒子就彎著腰跑過來了。
母子倆鬼鬼祟祟的繞到收割機車的後面。孫大媽在旁邊望風,她的兒子很快解開綁在板車上用來固定鋁合金爬梯的繩子,把兩副沉重的鋁合金爬梯卸了下來。接著,兩個人一人抬一頭,迅速地將梯子搬到自家停在路邊的那輛破舊電動三輪車上,用一塊破塑膠布蓋上,然後直接騎著三輪車揚長而去。
偷了東西以後,孫大媽又鬼鬼祟祟地回到車頭位置,在泥地上裝模作樣地叫喚著“哎喲哎喲”,她的演技可以說是相當出色的。
證據充分。
看完這個影片之後,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尤其是之前信誓旦旦地說沒有看到梯子,並且和警察形成了“攻守同盟”的那幾個村民,此時的表情比吃下一隻蒼蠅還要難看。
李村長的臉馬上就變得通紅,跟豬肝一個樣。他自認為得意的全村串供,在他信口雌黃的“路上顛掉”之後,在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畫面面前,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笑柄。
冷冷地望著站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孫大媽母子二人,心裡感覺非常痛快。老太太昨天還是一副蠻不講理、訛人的話的樣子,今天終於被拆穿了。
“孫桂芳,你現在還有什麼可以說的?”劉隊長把電腦關上以後,鋒利的目光就落到了孫大媽和他的兒子身上。
嚇得他們兩腿發軟,立刻下跪。事實就在眼前,他們已經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了。
“梯子去哪裡?”民警問大家。
孫大媽的兒子嚇得哭得很傷心,結結巴巴地說出了事情經過。其實昨天他們趁著混亂把梯子偷回了家之後,發現這樣東西放在這裡很容易被人找到,所以今天一大早便開著三輪車把它悄悄地運到了鎮上的廢品收購站賣掉。
順藤摸瓜,警方行動非常迅速。劉隊長馬上讓兩個民警留在村裡控制住現場的嫌疑人,自己則帶著孫大媽的兒子開著車直接去了鎮上的廢品收購站。
我也開車跟著去了,王叔也開車跟著去了。
在廢品站後面的滿是鐵鏽、油汙的廢銅爛鐵中,警方一下子就發現了我新買的兩副航空鋁合金爬梯。由於材質特別且堅固,廢品站的老闆還沒有捨得把它拆掉,本來是準備留給自己用的。
在警察突擊搜查的時候,廢品站老闆很害怕,連忙拿出自己的賬本和微信轉賬記錄。
白紙上寫的是黑色的字,今天早上七點半,孫大媽的兒子把兩部加起來有幾十斤重的鋁合金梯子以廢品的價格賣給他,只得到二百塊錢。
聽到這個資料的時候我都差點笑出聲了。
我專門找了廠家定做,花費了三千元買的高強度航空鋁爬梯,在他們看來就是兩塊破鐵皮,竟然因為二百元就賣掉了!?
就為了這兩百塊錢把他們自己送入了深淵。
劉隊長看完了轉賬記錄和孫大媽兒子戴著的手銬後,又看了看我拿來的三千元購貨發票,隨後冷冷地說了一句,“你們走吧”。
然後轉過身去看著孫大媽的兒子。
“價值三千元的東西,已經遠遠超過刑事立案的標準了!”劉隊長說話的時候沒有任何同情之意,“不論你們賣了多少錢,這也是一個團伙盜竊案,涉案金額巨大。”
證據充分,人贓並獲。
大石村這群自以為是的刁民,終於自己動手開挖了一個深坑,把自己活埋在裡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