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反向追蹤，悲慘老農的真相
老張平日裡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只會寫程式碼的宅男，但是公司裡沒有幾個人清楚他真實的背景。
在聽我的之前，他是真正的從特種部隊退役下來的網路安全專家，在搞駭客攻防方面，天意傳媒聘請的那個半吊子駭客應該還穿著開襠褲。
天哥讓別人來攻擊我們資料庫的行為，就是拎著燒火棍去搶劫兵工廠，完全是找死。
老張不僅輕而易舉地反向鎖定了他們購買水軍、發動攻擊的真正物理IP地址，而且還順帶將駭客遺留下來的後門拿了下來，一不做二不休，順著這條後門直接進入到了天意傳媒公司的辦公網路當中。
一夜之間，老張就把他們公司內部共享雲盤裡的機密檔案都複製走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份就是叫作“群演資源庫”的加密表格。
看到打印出來的名單之後，我心裡很不舒服。什麼重病沒能力醫治的單身母親、丈夫與小三私奔留下帶著孩子妻子、撿垃圾撫養癱瘓兒子的聾啞大爺等等，全部都是明碼標價的群眾演員！
表格中不但把每位演員的真實姓名、家庭地址、聯絡電話等資訊列得非常清楚，就連他們適合表演哪些情緒、出場一天要價多少也標註得明明白白。
表格上端，出現次數最多的，就是目前在天哥直播間裡“火遍全網”，讓全國人民網友紛紛感到同情併為之解囊的那個“賣滯銷蘋果的孤寡老爺爺”。
不能有任何延誤，於是我就叫上王叔和幾個可靠的手下一起連夜開車奔赴名單上標註的地方，鄰近省份一個偏僻的小村。
經過幾個小時的高速和顛簸的盤山公路之後，當我們趕到那裡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了。
在之前我所設想的情況下，既然能夠被天意傳媒選中來扮演孤寡老人，那麼這位大爺即使不是真正的貧困潦倒，家中情況也一定不會好到哪裡去。可是我們根據地址去村裡一問，就連帶路的村民也忍不住笑了。
“你要找的就是劉大爺他不是孤寡老人，兒子在城裡承包工程掙了不少錢，家裡兩層的小洋樓是前兩年剛剛翻新的。”村民們熱情地指出了村口那棟貼上了嶄新的白瓷磚、非常氣派的二層磚房。
我和王叔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就把半開著的院門開啟。
院子很寬敞也很乾淨，並且還停著一輛十幾萬的轎車。直播間裡穿著破棉襖，泣不成聲，連飯都吃不起的那個可憐的老農此時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坐了下來，手裡拿著一部新款的大螢幕手機看影片，比我過得好多了。
聽見腳步聲之後，劉大爺慢慢站起來，打量了我們一番，然後帶著一些戒備問道：“來找誰？”
我沒有囉嗦，直接拿出手機開啟天哥前兩天釋出的一個助農短影片懟在了他的面前。
劉大爺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對著鏡頭講道，“我沒有了兒子和兒媳婦，在院子裡掛滿了蘋果但是卻賣不出去，連辦喪事的錢也都賠進去了。”
看到影片之後，劉大爺繃著的臉一下就鬆懈了下來，並且沒有一絲的羞愧，反而有些得意地笑了：“哦，你們是那個傳媒公司的工作人員吧？之前拍的影片效果不錯，又想找我再拍攝一些新的段子嗎？我已經和那導演說好了，我演的好，一天兩百塊不夠，至少得加五十！”
強忍住內心的噁心，冷笑應和著他的話往下問：“大爺，你的演技挺不錯的，說哭就哭，網友都被你感動壞了。”
“嗨，演技很爛，都是他們教的好！”劉大爺擺了擺手，滿不在意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瓶子晃了晃，“眼淚根本不用自己擠，導演會給演員發眼藥水，在開拍之前滴上兩滴，再加上我的皺紋滿臉，怎麼看都不會覺得糊弄人吧？”
“臺詞是由他們提前寫好的，然後寫在了大紙板上給我看的，我只需要裝可憐就好了！”
“那麼蘋果怎麼辦？你說自己種了一輩子蘋果都賣不出去，你家院子裡怎麼連棵果樹也沒有呢？”緊接著我又是冷冰冰地問道。
劉大爺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拍著大腿大笑起來：“我怎麼會種蘋果呢！村裡土地早就承包給村民了！”
“他們賣的蘋果是鎮上爛果收貯點收購來的。就是些連果汁廠都不願意要的次品水果、落地果，幾毛錢一斤收購來之後再稍微挑選一下，裝進紙箱裡就說成是我的助農蘋果。這些城裡人也真夠傻的，花九塊九或者十九塊九買一堆破爛，還美其名曰自己做了件好事。”
聽了他理直氣壯的話之後，我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了。
天意傳媒這幫畜生，以每天200元的價格僱了一個老頭來演戲，還滴眼藥水來騙取全世界觀眾的同情。
把爛掉的水果幾毛錢一斤賣出去，當成愛心助農的產品賣給善良的網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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