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敬失聲：“你們瘋了？”
“你怕什麼？”柳歸四人納悶。
孫敬話音急促：“你們以為反王不敢殺人嗎？梧桐郡的血現在都還沒流乾呢！”
“別被反王抓到證據，翻不了天！只要凌王還有野心，沒有如山的鐵證，凌王府就不敢動刀。”柳歸四人渾不在意。
孫敬面容變得精彩。
柳歸不悅：“孫兄，這可不像你啊。”
孫敬沉默片刻，開口：“凌王起義到現在，殺了多少士紳豪強，你們可有留意？”
“好像沒多少。”四人下意識開口。
真要多，如今天下士族就不會像此時這樣既抗拒凌王，又不太願意出頭...真要很多，天下士族早就聯合在一起瘋狂資助朝廷滅殺凌王府了！
孫敬咬牙：“不多？”
“凌王自楓葉縣起義，楓葉縣曾經計程車紳豪強，近乎死絕！堪稱滿目瘡痍！”
“而後凌王發兵無為郡，無為郡以張世為首的部分士紳望族，被凌王清除...”
“凌王鯨吞林州，林州陳氏不知多少人被陳齊下令斬首，如今剩下的族人苟活於祖地，不敢露頭，唯有陳齊在外行走，充當凌王屠刀。”
“後凌王發兵清河，剛掌握清河州，範氏全族被殺，陳齊為刀！”
“前不久，因梧桐郡士紳給大虞騎兵支援糧秣，梧桐郡的血直到現在都還在流！一樣是陳齊當的刀！”
說完一樁樁一件件，孫敬恨聲：“如今凌王進了幽州，你們還想著操控上下局勢逼他？真以為他不敢動刀？”
四人愣在原地。
好一會兒後，柳歸茫然：“你不說還罷，如今提起...是啊，凌王殺了這麼多人，我們雖然知道凌王出手狠辣，但怎的總感覺他很好打交道，也沒殺多少人...”
經過孫敬提醒，四人此時是真的有些不寒而慄...如今攤開來看，蘇言起兵後，可以說每到一地，都要清算當地士紳一次，也因此，很多人都知道凌王下手很狠。
但是...但是怎的凌王府總讓人感覺無害呢？
孫敬略微放鬆：“很簡單，因為凌王不會主動針對，不管凌王清算的時候理由是什麼，但天下人都清楚，凌王是被動反擊，且每次動手都能堵住天下人的嘴！所以哪怕凌王透著狠辣，卻又似乎人畜無害。”
凌王府不會故意刁難人，且長期如此，行事有規矩章法...如此種種，導致蘇言這一路走來分明腥風血雨，卻也硬生生給了人錯覺，凌王府狠辣卻又無害的錯覺。
不，不是錯覺那麼簡單，而是凌王府行事有章法，所以天然讓人不至於警惕...講規矩的人，總是能令人放鬆的。
四人徹底陷入沉默。
許久，四人才回神：“孫兄竟然如此冷靜？”
“也算是被提醒了吧。”
頓了頓，孫敬解釋：“林州無為郡有鹽販孫磊，祖上是我孫氏族人，其祖上行事不端被從族譜除名...此番凌王入幽州，孫磊憂心局勢，特意書信一封。”
四人相視無言...原來是得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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