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這次不一樣!”張元走到紫檀木櫃臺前,小心翼翼地把筆筒從油紙包裡取出來,輕輕放在櫃檯上,木質與紫檀木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您仔細看看,這可不是普通東西。”
“以前你也是這麼說的。”吳振邦放下手中的古錢,慢悠悠地拿起筆筒。
他先是用指腹摩挲著筆筒的表面,感受著包漿的細膩;又翻過筆筒,看了看底部的落款痕跡;最後用指節輕輕敲了敲筒身,聽著裡面傳來的沉悶聲響。
“黃楊木的,雕工是清代的路子,纏枝蓮紋刻得還算流暢,就是刀法有點生澀,應該是民間藝人的作品。”吳振邦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語氣平淡,“儲存得倒是完好,可惜料子不算上等,工藝也不算頂尖,市價也就三千頂天了。”他看向張元,“你多少錢買的?”
“500塊。”張元笑著說。
吳振邦眼睛亮了亮,隨即笑出聲:“你小子,總算開竅了一次。這筆筒雖說不算極品,但500塊買的,確實是撿了個小漏。這樣,我給你2500,你賣給我,我擺在店裡當小玩意。”
“吳老,您還是鑑定高手呢,這樣的寶貝您竟然看不出玄奧?”張元故意拖長了語調,臉上帶著幾分嘚瑟。
他拿起筆筒,手指敲了敲筒底,“您聽這聲音,不覺得有點特別嗎?”
“玄奧?”吳振邦皺起眉,重新拿起筆筒敲了敲,還是那聲沉悶的響,“這就是個實心底的筆筒,能有什麼玄奧?頂多是木料密度大了點。”
他被張元的語氣惹得有些不快,鬍子都翹了起來,沒好氣地瞪著他,譏笑道:“你要是覺得我給的價低,就拿走,去別的店問問,或許別人會出十萬八萬呢。”
“吳老,”張元見吳振邦真的動了氣,不再開玩笑,“你不覺得這筆筒的底太厚了嗎?我認為底部還有一層,或許就藏了東西。”
“藏著東西?我看你是做夢想吃屁,異想天開啊!”
吳振邦當然是不以為然,“筆筒底厚是正常現象,沒必要把木頭挖得那麼空。”
“您看這裡,邊緣有撬動過的痕跡,我猜這底是活的,裡面藏著東西。”張元胸有成竹,指著筆筒裡面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小缺口說。
“活底?”
吳振邦趕緊湊近了仔細看,果然發現缺口處的木紋與周圍略有不同,像是後期粘合的。
老人生平最愛的就是這種“藏珍”的趣聞,剛才的不快和譏笑瞬間煙消雲散,眼裡泛起興奮的光:“那開啟看看!”
他轉身衝進後屋,很快拿著一套小巧的木雕工具出來,看著張元,“你來,還是我來?”
“我來。”
張元伸手去拿工具。
“還是我來吧,你毛手毛腳的,別撬壞了筆筒,也是個老物件呢。”
吳老阻止了張元,拿著小工具小心翼翼地卡在缺口處。
他年紀大了,手雖然有些抖,但動作卻穩得驚人,一點一點地,耐心地撬動著筒底。
木屑簌簌落下,張元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連大氣都不敢喘。
“咔嗒”一聲輕響,筒底被完整地撬了下來。
一個輕飄飄的東西從筆筒裡掉出來,落在紫檀木櫃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