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方清雪，雪玉天成的負責人。請問先生尊姓大名？” 她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張元起身，握住那隻遞過來的柔荑。
觸手溫潤細膩，柔若無骨，卻又隱隱能感受到指腹因常年持握雕刻工具而留下的。極其細微的薄繭。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奇異地融合在一起，更添一種獨特的魅力。
他心中一蕩，竟有些捨不得鬆開，臉上卻不露分毫，微笑道：“你好。我叫張元。”
輕輕一握，停頓三秒，他便鬆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顯親近，又不至唐突。
“張先生請坐。” 方清雪在對面款款坐下，雙腿併攏微斜，儀態無可挑剔。
她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灰撲撲的麻袋上，開門見山道：“聽保安說，張先生帶來了一些不錯的料子。不知，我現在方便看看嗎？”
“當然，方總請便。” 張元隨意地擺擺手，姿態閒適，彷彿那麻袋裡裝的是蘿蔔土豆。
方清雪示意跟進來的助理上前幫忙。
兩人小心翼翼地將裡面十塊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和田玉，一塊塊取出，輕輕擺放在寬大的實木茶几上。
當最後一塊玉料被取出，靜靜置於桌面時，整個貴賓室彷彿都明亮了幾分。
那抹羊脂白，溫潤如凝脂，光華內斂；
那片棗紅皮，濃豔似晚霞，沉靜厚重；
那點灑金黃，燦爛若碎金，貴氣逼人；
還有秋梨皮的溫雅，黑油皮的幽邃......皮色天然，過渡自然，玉質肉眼可見的細膩油潤。
它們並非死物，而像是一個個沉睡的精靈，帶著崑崙山億萬年的風霜與玉龍喀什河千載的流水韻律，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被喚醒。
方清雪的目光，從第一塊掃到最後一塊，又從最後一塊看回第一塊。
她看得極慢，極仔細，甚至俯下身，湊近了觀察皮殼的毛孔。顏色的過渡。玉肉的結構，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溫潤的表面，如同撫摸情人的肌膚。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職業性審視，逐漸變得專注，繼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歎，最後定格在一種混雜著震撼與痴迷的複雜情緒中。
饒是她見過無數美玉，經手過無數頂級籽料，甚至自己也收藏有幾塊堪稱鎮店之寶的極品，但像這樣一次性見到十塊品質皆屬上乘。甚至有幾塊堪稱絕品的和田玉籽料，還是生平頭一遭。
“太美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玉石從業者特有的虔誠與熱忱，“玉質老熟，油性十足，皮色天然，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尤其是這一塊，”
她指著那塊灑金皮羊脂白玉的“枕頭料”，“玉肉純淨無瑕，結構緻密，堪稱羊脂白玉中的極品。這一塊棗紅皮的，皮色如此均勻豔麗，也極為罕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目光重新落在張元臉上，帶著探究和濃濃的疑惑：“張先生，恕我冒昧。這些料子，品質都屬上乘，價值不菲。您......是專業的收玉人？做這行多久了？為何我以前從未在圈內聽說過您？”
她的語氣依然客氣，但問題卻直指核心。
這樣品質。這樣數量的籽料一次性出現，絕不尋常。
要麼是背後有龐大的資源網路，要麼就是......來歷有問題。
張元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抿了一口，神情依舊輕鬆，彷彿在聊今天天氣不錯：“我不是什麼收玉人。這是我第一次來新疆，主要是來看一個大學同學。他呢，有個非常漂亮的妹妹，我很多年前見過一次，就怎麼也忘不掉。所以，畢業一年後，總算有機會，過來看看，也算......碰碰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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