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聊聊那些陳芝麻爛穀子
邵丞原本只一隻手虛虛地搭在方向盤上,但這會兒兩隻手都握緊了方向盤,骨節虯勁而清晰,青色筋脈由手背延伸進腕關節,被黑色風衣的袖口遮蓋。
下頜繃緊,他朝左側車窗外擺了下頭,隨後腦袋一低,下巴略微往側下方收了收,聲音被放了出來,“關於私定終身那件事。”
陶琪心裡打了個趔趄,像是晃盪了一下。
她努力擺正臉色道:“電話裡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不太明白,他為什麼會揪著那件小時候的事不放,還有什麼意義呢?
“你跟我說完那些話以後,後來為什麼突然跟齊衡走得那麼近了?”
他轉過臉來,深邃幽黑的眸光直直地盯著她。
陶琪長睫輕輕一眨,眼底露出幾分迷茫,“我跟齊衡哥一直都那樣,什麼叫後來跟他走得近了?”
邵丞扭回頭去,嗓音暗啞,“你們倆總在一起,我以為你又喜歡上他了。”
陶琪臉上呈現出一種似笑非笑,欲哭無淚的怔愣模樣,氣得直接出聲:“我從來沒喜歡過他,我一直都只把他當哥。”
“你一天到晚跟他一起玩,上下學一起,假期也跟他一起,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他語氣有酸味,陶琪敏銳地聞見了,只不過那隻能算是陳年老醋了。
現在這種情形下,兩人再聊這種兒時的陳年舊事顯得很古怪了,陶琪沒心思繼續這個話題了,再往下延伸,就像是把已經勉強縫合起來的舊傷口的線頭挑開。
邵丞沒再等到她的迴音,唇瓣自動開啟,他又追問了一句,“你那時候是喜歡我?”
陶琪感覺到那個線頭像是已經被他捏起來了,她甚至已經感覺到了絲絲縷縷的疼。
她這時候開始後悔跟他上車了。
呼吸暗暗收緊,喉嚨被輕輕扯開,她把聲音放大,“電話裡不是跟你說了嗎?那會兒是盲目地喜歡了你一陣,那會兒你多大,我多大,現在你多大了,還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
他頜骨一收,下顎線直接繃緊了,咬肌清晰地凸顯出來,他張嘴,重重吐出聲音,“我以為你那時候跟齊衡在一起了,才對你死了這份心。”
耳邊像是打了道霹靂,陶琪被震得整個腦袋都麻了,她緩了好一陣兒都緩不過來。
她聽懂了他剛才說的每個字,但卻執拗地不肯讓這些話鑽進腦子裡去,她無法接受。
眼底一片茫然,陶琪無論如何不肯接受,這場曠日持久的暗戀原來一開頭就被打上了個死結。
然而,另一個事實緊接著從她的腦海中冒出來,原來,在他情竇初開的時候,他第一個喜歡的人是她,他的初戀不是白冰盈。
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兩種極端的情緒在她心裡撞得支離破碎,最後只剩下無盡的酸澀。
陶琪沒辦法看他,也無法跟他對視,在車內如此狹小的空間裡,在這種氛圍之下,他突然跟她談起這些舊事,只會讓她無處遁形,想一把推開車門從他身邊逃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