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仍然傲慢，仍然目中無人
秦楚渝凝望著躺在床上的邵丞，平靜的目色裡隱隱剋制著一股哀傷。
他見識過這個男人曾經有多傲慢，並且比任何人都清楚邵丞骨子裡對陶琪的佔有慾有多強。
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現在卻只能一動不動地躺在這裡，主動把陶琪託付給他。
秦楚渝想到此刻等在外面的陶琪，一時間，一種難以名狀的悲慼席捲至心頭，他不知道該可憐誰，抑或是同時為他們兩人感到心傷。
“她小時候喜歡過你一陣，前陣子如果不是我從中作梗，你們或許已經結完婚了。現在，你的機會來了，平心而論，你人還不錯，她嫁給你，我能放心。今後有什麼難處，儘可以來找我，聽說你在競聘科室主任......只要你能追上陶琪，我可以送你到院長的位置。”
邵丞說這些話的時候，口吻平靜得像是在交待身後事。
他翻來覆去盤算了一宿，想來想去，秦楚渝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秦楚渝默不作聲地聽他把話說完，沉聲道：“果然你還是你，仍然傲慢，仍然目中無人。”
邵丞緩緩掀起眼皮，“你想讓我換種語氣來求你也可以。”
秦楚渝唇角輕哧了一聲，沉默片刻，他重新出聲：“你還記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人人都是肉體凡胎，我跟你本質上沒什麼不同，現在你從金字塔尖上摔下來了，怎麼就受不了？在高處待慣了，一下子跌到爛泥裡，就不知道該怎麼爬出來了？還是你壓根就不想爬了？這就是你愛護陶琪的方式，撂挑子，當一個無能的懦夫？”
邵丞的臉色青黑如瘴氣，舌尖抵著下顎， 良久沒有說話。
秦楚渝又道：“陶琪從頭到尾愛的都是你，就連當初她突然跑來追我，為的也不過是找個失戀的藉口，好去找你。我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從未走進她的內心，我們幾乎沒有牽過手，亦沒有接過吻，我不想冒犯她。現在也一樣，我不可能再勉強她，讓她違背自己的心意。喜歡一個人的前提是尊重。”
“還輪不到你來教育我。”
邵丞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但那笑意停留了不過須臾，接著便銷聲匿跡，勾起的唇角倏然放平，隨之便墜落下去，那張倨傲的臉轉瞬就被一股更深的無力和絕望重重覆蓋了。
秦楚渝不忍再看他的臉，他別開視線，“這個世界上存在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醫學奇蹟，有人把它們歸結為超自然力，我覺得那是人作為情感動物所特有的潛力。沒有什麼東西是不可攻破的，醫學上更是沒有定數。所以醫生從來只敢說可能性，因為總有人能打破常規，成為那百分之一的奇蹟創造者。”
秦楚渝說完，沒再看邵丞，徑直走出了病房。
等在門口的陶琪馬上迎了上來，她打量著秦楚渝問：“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秦楚渝看了她一眼，兩人分手後就沒再見面，她像是朵迅速枯萎的小花，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從前那雙燈泡一樣漆黑瓦亮的眼，蒙著一層晦暗的陰影，像是燈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