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懲罰自己
喬樂閉上了嘴,上前一步,扶著邵丞重新站上了站立架。
這是最基本的站立訓練,也是目前邵丞做的最多的一項康復動作。
這十個多月的時間,邵丞從最初的躺在床上依靠別人伺候吃喝拉撒到現在能依靠著輪椅實現基本的生活自理,這期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沒日沒夜的訓練。
喬安娜說,他目前的情況已經是進步神速了,比起其他脊髓損傷的患者,能恢復成現在這樣,他已經很了不起了。
至於站起來,像正常人一樣走路,那幾乎是天方夜譚。
喬安娜勸邵丞不要抱不切實際的幻想,因為她見識過太多的案例,一次次挫敗,只會讓患者陷入悲觀,失意,沮喪的情緒漩渦,可能一輩子就都毀了。
她想讓邵丞接受現狀,可邵丞無法接受。
這項站立訓練需要用胸帶,腰綁帶,膝託,腳託把他固定在站立架上,身體被強行拉直,全部重量都壓到兩隻腳上,但腳下沒有感知,肌肉會不受控制地痙攣,雙腿打晃。
時間一長,頭部便有眩暈感。
邵丞低著頭,拼盡全力去調動腰腹力量,但兩條腿像是跟上半身分離的兩根棍子一樣,直挺挺地樹立著,半分都挪動不了。
喬樂看見他額角滲出一層又一層薄汗,今天已經是他第十一次站上站立支架了,喬安娜說每天不要超過三次,每次不要超過三十分鐘,但邵丞把每次的站立時長都無限度拉長,一直站到他雙腿抽搐,出現體位性低血壓,整個人開始心慌發昏為止。
喬樂看了時間,這一次,他已經在上面站了四十五分鐘了,他這種訓練方式近乎於自殘,喬樂能感覺到,今晚,因為陶琪出事,他在懲罰自己......
陶琪沒讓齊衡送她回她父母家,她自己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公寓,讓齊衡把她送回那裡。
陶琪靠在副駕上,身上外套的扣子被撕掉了兩顆,頭髮凌亂,嘴角帶著血絲,兩臂緊緊抱在胸前,仍在瑟縮發抖。
齊衡雙手掐著方向盤,眼底壓著火光,他極度後悔沒再給那個畜生一錘子。
他嗓音低啞:“先送你去醫院?”
陶琪低頭,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不用,我沒受傷。”
齊衡:“你流血了。”
“不是我的,我把他的舌頭咬爛了。”
陶琪眼底射出一抹狠厲。
齊衡喉結翻滾,扭過頭來看她,她側過頭來,漆黑的眸子裡微微露出一絲得逞的快意,齊衡壓住心口突如其來的酸澀,輕聲回了一句:“不愧是我妹子。以後哥再教你一些自 衛動作。”
陶琪用力點了點頭,眸底閃著晶瑩的水光。
車子開到樓下。
齊衡彎腰開啟副駕的車門:“能走嗎?我抱你上去?”
陶琪已經自己抬腳下了車,“齊衡哥,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齊衡不放心,他怎會看不穿陶琪這一路都在強裝淡定,她的手臂一直抱在胸前,微微發抖。
“我陪你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