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武沒有猶豫，只說了兩個字：“我打。”
黃飛鴻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陳洪武就算答應，也會猶豫片刻，畢竟這是替人上擂臺。
對手是船越義珍，空手道大師，幾近入化的人物。
拳腳無眼，勝負在毫釐之間。若是輸了，名聲掃地不說，還可能把命搭上。
可陳洪武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陳師傅……”黃飛鴻聲音有些發顫，又要抱拳行禮。
陳洪武起身，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了他的小臂，沒讓他鞠下去。
“黃師傅不必如此。”陳洪武的聲音很平靜，“這不是幫你，身為中國人，抗擊日寇，是我分內的事。”
黃飛鴻看著陳洪武，怔怔地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到方桌前，將桌上那幾本泛黃的拳譜推到一旁。
“陳師傅，你替我上擂臺打生打死，我黃飛鴻也不能再對你藏私了。
上次你傳我八極撐錘樁，療我腰傷，這份恩情我一首記在心裡，苦於沒有機會報答。
今日我便將這一身所學之精華傾囊相授，聊表寸心，還望陳師傅不要嫌棄。”
陳洪武抱拳道：“請黃師傅賜教。”
黃飛鴻走到廂房中央的空地上，站定，轉身。
“世人皆知我黃飛鴻以虎鶴雙形拳聞名，洪拳、鐵線拳、工字伏虎、五郎八卦棍，這些功夫我練了一輩子，也教了一輩子。”他頓了頓，“但我真正的殺招，不是這些。”
陳洪武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虎鶴雙形是以虎形之剛，合鶴形之柔。剛柔並濟，長短互補。但無論是虎形劈山還是鶴形點水，都是明面上的招式。”
他抬起右腳，腳尖點地，腳跟懸空，膝蓋微屈。這個起腿的姿勢很低，腳尖離地不過三五寸，幾乎貼著地面。
“我有一式非常殺招，叫無影腳。”
“無影腳？”陳洪武眉頭微微一動。
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前世的電影電視劇己經把這三個字拍得爛了大街。
幾乎下意識腦海中就閃過這樣的畫面：黃飛鴻凌空躍起，雙腳連踢，一口氣踢出十幾腳，把反派踢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場面確實好看，但那是花架子。
“這一腳，不是戲臺上翻跟斗的那種飛踢。”黃飛鴻說道。
“拳經上說‘起腿半邊空’，雙腳離了地，重心便丟了，身法便滯了。真正搏命的關頭，誰敢輕易起高腿？”
他抬起自己的右腿，腳背繃首，腳尖離地面不過一尺來高，詳細拆解道：“無影腳是近身低位暗腿，上盤用虎爪和衝拳虛晃，擾亂對方的視線；下盤悄悄起腿，踢的是膝蓋、脛骨、襠部這些要害。
出腿快如閃電，發力短促剛猛，腳下的角度刁鑽隱蔽，全被上盤的拳法遮擋得嚴嚴實實，對方根本看不見你的腿是怎麼踢出來的，所以才叫‘無影’。”
他放下腿，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一招太過陰狠，動輒斷人筋骨、廢人生機。武師之間切磋，講究的是點到為止、以武會友，哪一個拳師也受不住這樣的殺招，所以我這一生極少使用，只用來對付那些窮兇極惡的盜匪、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