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武伸手，按住了黃飛鴻的肩膀。
“黃師傅。”他壓低聲音道，“區區一個英國鬼佬，我陳某人一併挑了，也不費什麼力氣。”
黃飛鴻轉頭看他，陳洪武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越過黃飛鴻，朝擂臺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走到擂臺前三步，忽然提氣輕身，腳下五趾抓地，湧泉一炸，整個人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從地上拔了起來。
龍形身法·伏龍昇天！
脊椎從尾閭到頸椎節節貫穿，整個人騰空而起，衣袂獵獵作響。
落地的瞬間腳掌在擂臺檯面上輕輕一點，力從湧泉灌入杉木板，整座三尺高的擂臺微微震了一下，臺板縫隙裡的桐油灰被這股暗勁震得簌簌往下掉。
臺下許多人都沒看清他是怎麼上去的，就只覺得眼前一花，那英國佬的對面便多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穿一身灰布短褂，袖口挽到肘彎，站在那裡脊背挺首如槍。
“是陳師傅！”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嗓子。
“陳師傅！陳師傅上去了！”
“陳師傅上次在鴻勝館一挑二，打死了兩個日本鬼子，區區英國佬當然不在話下！”
臺下的武師和百姓認出他來，歡呼聲轟地一下就炸開了。
李蘇拍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陳汝棉負在身後的手猛地攥緊，陳洪秀扯著陳懷瑾的袖子尖叫“大哥上去了”。
陳洪文踮著腳往臺上看。
那英國大力士彼得低頭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年輕人，眉頭擰成一團。
他歪著頭打量了幾眼，臉上的橫肉抽了抽，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陳洪武，嗓門粗啞：“你是誰？我要挑戰的是黃飛鴻，不是什麼小貓小狗。你，滾下去。”
陳洪武負手而立，聲音平淡：“黃師傅哪裡是你說挑戰就能挑戰的？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彼得的中文蹩腳得很，日常交流勉強能應付，但陳洪武這句話裡的幾個詞他聽得半懂不懂。
他愣了一瞬，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你的意思是黃飛鴻比你厲害？”
他把這句話當成挑釁，以為陳洪武是黃飛鴻派上來送死的馬前卒。
他研究過中國的江湖規矩，大人物出場之前，總要有個小嘍囉先上來墊場子。
陳洪武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你自己感受。”
話音未落，他動了。
整個人從頭到腳同時炸開，腳掌五指猛一抓地，足弓繃如滿月，湧泉穴內吸外吐，勁力從小腿脛骨一路炸到大腿股西頭肌。
腰胯在同一瞬間擰轉，脊椎從尾閭開始急速抖動，一節催一節，一節炸一節。
形意拳·龍形折身！
龍從雲，虎從風，龍形一動，如霹靂擊地，如弩箭離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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