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國術！還是國術！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陳懷瑾回來了。
長衫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面容疲憊，眼眶深陷。他一進門就坐在太師椅上，一口氣灌了半壺涼茶，這才緩過勁兒來。
“來人。”
管家疾步上前。
“今晚跟我出去的，每人發十塊大洋賞錢。”陳懷瑾聲音沙啞，“死了的，撫卹銀每家一百塊，從賬房支。受傷的，湯藥費全包，再加二十塊。”
管家一一記下，轉身去辦。
陳懷瑾又交代了幾樁事情，都是關於封鎖訊息。打點官府。掩人耳手的首尾。那頭山魈闖進徐家殺了滿門，這種事情傳出去，三海縣非得炸了鍋不可。
議事廳裡站著七八個人，有賬房先生，有護院頭領，有陳家鋪子的大掌櫃。陳懷瑾一一安排，條理清晰，語氣不容置疑。
陳洪武站在廳外聽了一會兒，這才邁步進去。
“父親。”
陳懷瑾抬眼看了看他，目光不鹹不淡。
對這個大兒子，他早就沒了指望。文不成武不就，十八歲了還整天廝混青樓酒館，花錢如流水，除了那張臉長得還算周正，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優點。
“自己找地方坐。”陳懷瑾說了一句，便轉過頭繼續跟賬房先生說話。
陳洪武也不在意，搬了把椅子，靠牆坐下。
他觀察著廳裡的每一個人。
陳懷瑾四十出頭的年紀，國字臉，濃眉，坐姿端正，說話時習慣性捋一捋短鬚。雖然經商多年，骨子裡還帶著前清舉人的那股子書卷氣。
但昨晚能帶著人連夜趕往徐家，還能全身而退，說明這位便宜老爹絕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議事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等人都散去，廳裡只剩下父子二人。
陳洪武開口：“父親，昨晚那怪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陳懷瑾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不知道。可能是從哪個野山林裡跑出來的山魈。古書上有記載，山魈形似人，長臂黑毛，力大無窮，專吃人腦。”
“那它為什麼襲擊陳家，又去徐家？”
“畜生哪有什麼道理可講？”陳懷瑾放下茶碗，看了陳洪武一眼，“不該你管的事情，別管。”
陳洪武沒接話。
陳懷瑾嘆了口氣，語氣緩了緩：“最近不太平。那頭山魈雖然受了傷跑掉了，但保不齊什麼時候捲土重來，它記恨上咱們陳家了。”
“徐家呢？”陳洪武問，“徐家怎麼樣了？”
陳懷瑾沉默了片刻。
“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的聲音低沉，“徐家滿門......除了躲起來的小女兒，和留洋在外的大女兒，全都被那畜生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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