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越義珍頓了頓:“兵不厭詐。贏就是贏,輸就是輸。後人只記得宮本武藏是劍聖,誰記得他是怎麼贏的?”
船越義信低下頭:“師兄高見。”
“去吧。”
船越義信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船越義珍重新轉過身,看著面前的兩具屍體,嘴角抽搐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廢物。”
……
第二天,清晨。
陳家院子。
晨光從屋簷的瓦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金。
院牆根下,昨晚的蛐蛐己經不叫了。青石板上的夜露還沒幹透,踩上去滑溜溜的。
陳洪武在院子中央,紮了個三體式。
這不是普通的三體式,而是在三體式的基礎上微微調整。前手高半分,後手低半分,脊椎微微內弓,像一張蓄滿了力的弓。
昨夜雷音入髒之後,他的身體在一夜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骨髓深處的震盪還在持續,像地底深處的暗流,不間斷地衝刷著每一塊骨頭、每一條筋膜。他能感覺到臟腑之中不斷有熱氣向外滲透,連綿不絕,像爐膛裡添了煤,火力越燒越旺。
孫祿堂在《拳意述真》中說過一段話:“形意拳之勁,如鐵燒紅,內外透亮。勁從骨髓出,經筋膜,透皮毛,層層推進,無一處不動,無一處不整。”
陳洪武此時此刻,就是這種感覺。
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微微發熱,毛孔半開半閉,體內的熱氣迴圈不息,像是身體裡生了一顆小太陽。
這種感覺他前世從未有過,因為前世他沒有練到雷音入髒的程度。內家拳到了這一步,練一天等於之前練十天,有了質的飛躍。
他收了樁,喊了一聲:“劉叔。”
劉坤走了進來,身上浮著薄汗,自從在陳洪武這見識過拳術的厲害,他也撿起了荒廢幾十年的拳腳。
現在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打一趟拳,時不時還向陳洪武請教一二,身子骨日益健壯,打槍的時候也穩健了許多。
“大少爺,什麼事?”
陳洪武指了指院子那頭靠牆的條凳,條凳上放著一把駁殼槍。那是從莫老虎的手下身上繳來的德國造毛瑟軍用手槍,十響半自動,彈匣容量十發,在民國江湖上有個外號叫“盒子炮”。
劉坤看著那把槍,眉頭皺了起來:“大少爺,你這是要練槍?”
陳洪武沒有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劉坤徹底愣住的話。
“朝我開槍。”
劉坤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朝我開槍。”陳洪武一臉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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