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武抱拳回禮:“陳師傅客氣。”
陳汝棉身後又湧上來三西個人,七嘴八舌地報自家名號。這個說是蔡李佛拳館的當家,那個說是白鶴拳館的教頭,還有報了西關某某武館的字號。
陳洪武頷首致意,一一應了。他的態度算不上熱情,但不失禮數,沉靜得像一塊礁石,任周圍浪頭湧來湧去,紋絲不動。
陳懷瑾站在陳洪武身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有人過來寒暄,他也只是禮貌地笑,偶爾點頭,不多說話。
陳洪文跟在陳洪武身邊,胸膛不知不覺微微挺了起來。
他記得太清楚了。
陳家剛到佛山那幾天,他和父親跑遍了城中大小的豪紳富戶,連口熱茶都喝不上。
後面葉家舍了一間鋪子給他們,那些街頭地痞過來收“茶水錢”,推推搡搡,嘴裡罵罵咧咧。
碼頭苦力卸貨卸一半就撂挑子,問他為什麼,領頭的翻了個白眼:“外地佬嘛,著什麼急。”
那時候他跟陳懷瑾互相看看,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堵得慌。
現在呢?
鋪子開起來了,地痞消失了,苦力主動幫他們卸貨。那些之前對他們愛答不理的人,一個個像換了張臉。
陳洪文看了前面的大哥一眼。
他知道,這一切的變化,是因為大哥在鴻勝館打死了日本人。拳頭沾了血,名聲就跟血一起滲進了佛山這塊地面。
什麼是亂世?亂世就是刀槍說話!拳頭說話!
道理在槍口面前,不如一張廢紙。
他吸了口氣,把胸膛又挺高了一些。
這時,人群裡走出一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穿一身藏青色短打勁裝,袖口收緊,腰扎三指寬的皮腰帶。
身形挺拔,肩寬腰窄,往那兒一站,整個人像一把磨亮了的長槍。
長相不錯,濃眉,深目,鼻樑高挺,眉宇間透著一股傲氣,但這傲氣被笑容壓著,反而顯出幾分爽朗。
“陳師傅。”年輕人走到陳洪武面前,抱拳行禮,“久仰大名。”
陳洪武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你是?”
“黃漢森。”年輕人笑著報出名字,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家父黃飛鴻。”
周圍安靜了下來。
黃飛鴻的兒子,這個身份報出來,大堂裡好幾個人都轉過頭來往這邊看了。
黃飛鴻膝下有兩個個兒子,老大黃漢林、老二黃漢森都跟著父親練拳,其中黃漢森天賦最高,二十歲出頭就得了黃飛鴻真傳,在一眾小輩裡風頭極勁。
“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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