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術:從被武警搜山擊斃開始見神》第84章 論宗師人物(2)

作者:四夕刂·3個月前

黃飛鴻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什麼。

“同治十三年,我剛滿十八歲,跟著先父黃麒英去廣州拜會武行前輩,見到了少林洪門的鐵橋三。”黃飛鴻說,“鐵橋三當時己經七十多歲了,兩條手臂練得跟鐵鑄的一樣,往桌上一放,木桌的榫頭能被他的臂力壓得嘎吱響。他跟我說,‘飛鴻,洪拳的根在橋手,橋手不過關,一輩子打不出真功夫。’我後來練了一輩子橋手,就是受了他這句話的影響。”

黃飛鴻說著,伸出自己的右前臂。六十多歲的手臂上青筋虯結,尺骨和橈骨之間的筋膜厚得像墊了一層牛筋。

陳洪武端起茶壺給黃飛鴻續了茶。

“光緒年間,我還見過形意門的郭雲深。”黃飛鴻繼續說,“郭雲深那時候被關在牢裡,我去探監的時候隔著柵欄和他聊了一個時辰。他說他在牢裡只能邁半步,就在那半步的空間裡打崩拳,打了三年。”

“半步崩拳打遍七省。”陳洪武介面道。

“對。”黃飛鴻點頭,“郭雲深跟我說,拳不在多,在精。半步之內能把勁力練透,出了半步也能照樣打人。我後來把這話融進了洪拳裡,所以才有了後來的旋風腳單提虎爪這一招。勁路跟崩拳是一個理兒,短促,乾脆,不拖泥帶水。”

陳洪武端起茶杯,若有所思。

黃飛鴻又說了幾個名字。

天津的單刀李存義,他是在中華武士會成立的時候見的。李存義用一把單刀給他演示了“刀如猛虎,劍如飛鳳”的刀法要義。

形意的刀法和拳法本質上是一回事,刀是手的延長,勁路完全相通。

河北滄州的八極拳宗師李書文,他在天津見過一面。李書文個頭不高,精瘦,但一記貼山靠能把碗口粗的棗樹靠斷。

黃飛鴻說他和李書文沒有搭過手,但看過李書文練拳,“出拳的時候袖子裡的風聲跟鞭子抽出去一樣脆”。

陳洪武聽著,心裡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郭雲深、李存義、李書文、董海川、鐵橋三,這些名字他在前世的書上讀過無數遍。資料、傳記、紀錄片、論壇上的爭議帖,他太熟悉這些人的生平事蹟了。

但從黃飛鴻嘴裡說出來,完全不是一回事。

書上寫郭雲深“半步崩拳打遍七省”,只有八個字。從黃飛鴻嘴裡說出來,卻是隔著牢房柵欄聊了一個時辰的拳理,是“拳不在多,在精”五個字影響了另一個人一輩子的功夫。

這種對比讓陳洪武感到一種說不清的錯位感。他前世讀得滾瓜爛熟的那些文字,此刻全變成了活人,活在另一個人的記憶裡,又被那個人親口說出來。

葉問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坐了下來,端著一杯茶,聽得入神。

“佛山本地的呢?”陳洪武問。

“永春的張炎,詠春的陳華順。”黃飛鴻說,“這兩位是佛山的頂尖人物。張炎的永春拳講究‘寸勁破甲’,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外表不破,內裡的沙子全部震碎。陳華順的詠春拳是葉問的師公輩,他的小念頭打得最好,一齣一入之間,手影不散。”

他說著看了葉問一眼。

“還有一位高手,不知道陳師傅有沒有聽說過。”黃飛鴻忽然壓低了些聲音,“欽州的洪秀全餘部後人,姓廖,單名一個西字。他的洪拳是從太平天國殘部的軍中武術傳承下來的,招式極其簡練,專攻要害,分為‘洪門三十六殺手’,招招取人性命。和尋常武館裡教的洪拳,不是一個路數。”

陳洪武心裡微微一動。廖西,他看過的資料裡記載不多,只有寥寥數筆,說他是太平天國洪拳的嫡系傳人,後來在南方參加革命黨,死在清軍的槍口下。

但從黃飛鴻口中聽到的廖西,比任何資料都詳細。

“廖西的拳,不講究美觀。”黃飛鴻說,“他跟我交過一次手,用的全是短打的招式,招招都是手刀砍喉嚨、肘尖打心窩、膝蓋撞下陰的路子。沒有虛招,沒有花架子。那是真正戰場上用的拳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陳洪武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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