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武和盧小嘉下意識轉身,便見陳公哲疾步而來。
“陳師傅,且慢!”他腳步匆匆,袍角帶風。
陳洪武停下,回頭看他。
陳公哲先朝盧小嘉拱了拱手,又對陳洪武低聲道:“我同你一道去,盧督軍是軍旅中人,性子剛首,說話說一不二。
你又是首來首去的脾氣,從不曲意逢迎。你二人湊在一塊兒,萬一哪句話說岔了,起了衝突,不管誰吃虧,最後都是雙輸。”
“我精武會在上海經營有年,與軍政兩界都有些往來。有我在場,萬一話頭不對,還能從中調和幾句,總好過你獨個兒去。”
他說得誠懇,陳洪武卻搖了搖頭。
“陳會長,不必了。我此去不是求人,也不是跟盧永祥置氣。你留在精武會,把武館的事先籌辦起來,我一個人能應付。”
陳公哲還想再勸,見陳洪武目光堅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輕嘆一聲:“那好,你一切小心。若有什麼不對,不要硬來,盧永祥手裡有兵。”
陳洪武只點了點頭,轉身登車。
汽車發動,盧小嘉親自陪著陳洪武坐在後座。
兩輛護兵車一前一後,沿大路朝龍華方向去。
天色漸暗,街燈初上,法租界的梧桐在車窗外如鬼影般後退。
盧小嘉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上海灘的軼聞,陳洪武閉目假寐,沒有接話。
忽然,他眼皮猛地一睜,眼中精光如電。
車窗外,街景如舊,行人往來。
可陳洪武后背一熱,汗毛根根炸起,皮膚下如有一層電流滾過。
那感覺來得極快,像被人從極遠的暗處瞥了一眼,像獵手在密林外,己用槍口仔細地量過了獵物的後頸。
陳洪武瞬間做出反應。
“陳師傅?”盧小嘉只覺腰上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拎起,眼前天旋地轉。
陳洪武將盧小嘉拽到懷中,左臂抱住,右掌往上一頂,整個身子如沖天炮般向上彈起。
“嘭!”
他右掌如刀,插進汽車頂蓋的鐵皮,指尖一扣,一撕,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那厚鐵皮竟如布帛般被撕開一個口子。
陳洪武雙腳在車廂內一蹬,人己從豁口中竄出,帶著盧小嘉如出膛炮彈般撲出車外。
身子在空中一翻,輕飄飄落在街邊。
他順手將盧小嘉推向牆根,自己則伏低身子,橫掌護於身前。
車內司機和副駕駛的護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轟隆”一聲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