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望著紫藤纏繞的簷角,沉默了數息,才道:“我打算在上海開館授徒。”
陳公哲一怔,茶杯在他手裡晃了一下:“你瘋了?這不是自己跳出來當靶子?”
“你聽我說完。”陳洪武坐首身子,目光銳利起來,如出鞘短刀,“陳會長,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南方武林始終不如北方?是拳種的問題?”
陳公哲怔了一下:“南方武林怎就不如北方?廣東洪拳、福建五祖、西川僧門,哪一家不是高手如雲?”
“高手如雲,卻不聚。”陳洪武搖了搖頭,“南方拳種千姿百態,洪、劉、蔡、李、莫,加上白鶴、詠春、蔡李佛、俠家,哪一門不是好拳?
可各家各派,固守門戶之見,誰也不服誰。
今天你踩我,明天我壓你。打來打去,爭的不過是幾間武館、幾塊牌匾。真到了大難臨頭,能出頭的卻沒有幾個。”
“我從廣東一路到上海,見的越多,我便越覺得,咱們的武林,毛病大了。”
“哦?”
“各行其是,閉門造車。一個拳種,分三家五派;一個祖師爺,認八個師父。外敵當前,全是一盤散沙,各打各的算盤。
中華武士會,宣統三年在天津成立。李存義、李瑞東、張佔魁這班人,把河北、山西、京津的形意、八卦、太極整合一處。至今日,北方武林雖仍有紛爭,卻始終有一條主線,誰都知道出了事該找誰。
可南邊呢?洪拳、蔡李佛、白眉、詠春、莫家拳,各自為政,互不往來,誰也不服誰。外國人還沒打進來,自己先鬥得鼻青臉腫。”
這種局面的武林,如何能抵擋數年後的神州浩劫?
在時代的浪潮下,個人的勇武微不足道,哪怕陳洪武這樣的高手也不例外,頂多是能進行幾場斬首行動。
於大局而言,影響有限。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強國強種,將整個武林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
無論南北,只能有一個聲音!
當然,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南後北,便是陳洪武的策略。
陳公哲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是精武會的會長,自然知道南方武林的底細。
精武會雖然執南方武界之牛耳,但影響力更多在體制和辦學上,真正的武行中人,派系林立,誰也不聽誰的。
“你想做什麼?”陳公哲的聲音低了下去。
“開武館,不止是教拳。”陳洪武一字一句道,“我要從上海起,把南方武林這一潭死水攪活。精武會己經開了個好頭,但還得有一個人,一杆旗,把那些閉門的、鬥氣的、藏著掖著的都拉出來。若不如此,等日後大難臨頭,單靠幾個拳師,能頂什麼用?”
陳公哲定定地看著他,像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沒想到,陳洪武這個武痴,竟然藏著如此大的抱負,或者說野心?
片刻,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你想當武林盟主?”
陳洪武靠回椅背,表情淡然。
“沒錯!”他說,“這南方武林,總得有人站出來,把這盤散沙,攪成鐵板一塊。”
”?誰其我捨,位之主盟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