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惣角正是這大東流的中興之祖。
他未握刀,亦未持械,只雙掌虛抱在腹前,身形驟然一沉。
勁起湧泉,過膝,轉胯,催肩,貫肘,最後凝於指梢。
他左腳向前踏出一步,右掌如磨盤般推出,掌心所向,三尺外一尊二尺高的石燈籠像被無形之手猛推了一把,“啪”地一聲,齊腰斷折,上半截滾落在地,碎石亂飛。
接著,他旋身回步,右足向下一蹬,堅硬的木板地上現出一個三寸深的腳印,周圍木紋寸寸裂開。
氣浪從腳底翻卷而出,廊下風鈴一震,銅舌亂擺。
“呼——”
武田惣角收勢,雙手緩緩下按,口鼻間噴出一縷白氣。
他面不改色,只取過白毛巾,慢慢擦去指尖的灰。
道場門外,一個日本軍官早己跪坐等候。
他穿了身土黃色陸軍制服,少佐軍銜,身形微胖,頭髮梳得油光。
見武田惣角停了,他連忙膝行上前,:“武田閣下,棺材己經送到了陳洪武手上。精武會門前圍了不少人,都瞧見了。”
武田惣角沒有回頭,只“嗯”了一聲。
那軍官又道:“閣下,陳洪武此人,實非等閒。高野佐三郎君便死在他手上。軍部那邊,還是希望您能多加小心。”
武田惣角聞言,慢慢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軍官臉上,像兩片薄刀貼到了對方肉上。
“木村,不要拿我和高野佐三郎那個小子比。”武田惣角的聲音沙啞而平靜,“高野佐三郎修的是劍術,到底年紀輕,沒見過真正的‘武’,真正的道。”
“道與術,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那軍官頭埋得更低,顫聲道:“是,是。閣下教訓得是。”
武田惣角將毛巾疊好,擱在廊沿上。
他抬頭望向西方,太陽己半落,天邊燒著一片暗紅。
“植芝盛平是我的學生。他死在陳洪武手裡,這個仇,得由我親自去報。”他頓了頓,接著嘆了口氣道:
“盛平是個好苗子,將來未必不可以繼承我的衣缽,成為繼往開來的一代宗師,可惜了。”
那軍官忙道:“植芝君能拜在武田惣角大人門下,是他三生有幸。
如今有大人出手,那陳洪武必死無疑。支那會些拳腳的,在大人面前,與土雞瓦狗何異?”
武田惣角沒有接話。
他忽然一步踏出,身形如弓,右掌並指如劍,朝院中那株碗口粗的老樹輕輕一戳。
“嘭!”
樹幹根部驟然炸開,木屑紛飛,整棵樹從中斷成兩截,上半截斜斜倒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斷口處參差不齊,像被巨獸啃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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