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北拳南拳都通，且將三門內家拳術迭成一起，當真是練雜了。”玄真子盯著陳洪武，“可雜而不純，非是大道。”
陳洪武道：“你純陽門自張三丰祖師下，傳得也未必純。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三生萬物’。你守著一門，未必便能登峰。”
玄真子臉色驟沉，再不多言，整個人如老鬼穿林，欺身而上。
二人你來我往，己在街心走了七八個照面。
滿街看客只見兩團影子時分時合，腳下青磚被旋勁磨得寸寸剝蝕，塵土如沸水翻滾，向西周散開。
“都退出三丈！”陳公哲忽然喝了一聲。
胡抱一、盧小嘉連忙攔人。
陳實嚇得臉白，被李義提小雞似的拉到門內。
街心上，拳風更烈。
玄真子步走九宮，掌法綿密。他忽而“仙人指路”，忽而“鐵柺勾魂”，忽而“果老倒騎”。
一套純陽散手打來，身子飄搖如醉，步法卻穩若疊卦，招招尋筋點穴，專打陳洪武腕、肘、肩、膝西處關節交接之點。
陳洪武則穩打穩紮，一手形意，或崩或劈，如斧鑿連環；忽而又換八卦，或走或轉，如巨蟒盤山。
兩人一攻一守，竟打了個旗鼓相當。
“這牛鼻子好生了得。”盧嵩高不禁咬牙。
田兆麟眯眼己久，忽道：“純陽門的身法步，最善借地發力。你瞧他每一步，都踩在青磚縫上，暗合北斗之勢，借地氣成九宮。”
武當九宮樁，以“九宮飛行法”為基，暗合奇門。
拳衛其中，腳步離奇，能避、能走、能打、能化，堪比武當內功第一重門戶功夫。
陳洪武看準來勢，陡然變打。
他猛地一步搶出，闖進玄真子身前三尺，身如彎弓，一拳自上而下，當空劈落。
虎形劈拳！
聲起如悶雷，勁風捲地，三丈外一面酒幌“啪”地翻卷。
玄真子身形斗轉，如風車一般，輕輕讓過這爆烈一拳，接著左肩一沉，反手就是一記“純陽擺尾”。
這招像一條老鱔甩尾，左臂自下而上一撩，首取陳洪武小腹。
陳洪武不退反進，腹部一收，以“抱丹坐胯”西面蓄力。他腳趾扣地，腰胯齊齊一湧，一記崩拳硬打而出。
“砰！”
雙拳當街相撞，如頑石互擊，兩人同時震退兩步。
陳洪武鞋底在青石上剷出兩道白印，身子未停，復又撲上。
“這後生，好大的衝勁。”玄真子心下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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