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氣浪自他腳下炸開,吹得馬川衣袍貼腿,素瑟鬚髮倒飄。
陳洪武己搶到素瑟身前,雙拳齊出,一記馬形炮雙椎,兩拳如馬蹄踏空,又如炮彈出膛,一送到底。
素瑟雙臂交疊招架,被砸得後退五步。
馬川正要上前,陳洪武又折身一記“反背摔碑”,右掌由下反抽,如巨猿甩鞭,帶著嗚嗚風響抽向馬川側頸。
馬川一縮,堪堪避過。
他喉結動了動,心中生出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陳洪武在兩人之間越打越快,腳步如磨盤旋,拳風如浪疊,漸漸將兩人捲入他自身的節奏裡。
就在此時,陳洪武忽然收拳。
整個人如拎著重物的大龜,猛然往下坐去。
抱丹坐胯!
陳洪武兩腳內扣,膝蓋微曲,尾閭內收,襠下含圓。
他並沒有真正坐下去,只是那一瞬間,全身的精氣神一齊塌入小腹下三寸,像整條大江的水,忽然匯入一口井。
拳術到了化勁,己能內視五臟。可“抱丹坐胯”卻再深一層,是“束意入穴”的功夫。
古人云:“丹田者,腎間動氣也。能抱此氣,則周身之氣不散;能坐此胯,則周身之力不浮。”
又說:“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丹田非穴,是意之所在,神之所歸。”
陳洪武這一坐,用的是道家的火候。
精、氣、神如三花聚頂,倒卷而下,匯於一點。
他把全身所有的勁、所有的意、所有的勢都收進了一個無形的殼裡。
而就在這殼將滿未滿、似爆未爆的一瞬,陳洪武動了。
丹田先動,氣隨之下行,胯一擰,腳跟如磨盤轟然碾地,脊椎在一瞬間節節炸開,自尾閭至頸椎,如一條蛟龍從深井中倒拔而出。
大摔碑手!
陳洪武右掌翻起,掌根向前,五指微攢。
這一掌似緩實疾,帶起的風卻不只是風,像一條河,像一堵牆,像一頭遠古巨龜撞破了自己的殼,整片夜色都被他這一掌推動。
素瑟看到這一掌,老臉終於變色。
他雙臂相交,亦亮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通背拳中有一式“十字攔轡”,雙臂成十字,就勢翻滾,以腰為軸,能將劈山壓頂的千斤力卸去三成。
可陳洪武這一掌太沉。
掌未至,勁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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