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孔化眼,肌膚聽風。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暗勁布體,而是化勁走到了“全體透空、神意如珠”的地步。
站得越久,他身上那股子渾圓之意便越融洽。
劉百川站在西邊廊下,看得入了神。
“外靜內動,剛柔並濟。”劉百川壓低聲音,眼神發亮。
胡抱一輕輕嚥了口粥:“拳經上說‘靜中觸動動猶靜,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我看陳師傅再站下去,這院子裡的風都不敢往他身上吹了。”
玄真子盤坐在東邊臺階上,眯著眼,半晌才道:“他這是把昨晚那口抱丹的‘圓’,化到樁裡來了。
再磨一磨,渾身上下就真成圓坨坨了。”
陳實醒來時,己是日上三竿。
他身子虛,但仍強拄著從偏房挪出來。
陳洪文正在外頭清點昨夜補進來的傷藥,見他出來,忙道:“你怎麼下地了?大哥叫你在床上老實躺著。”
陳實搖搖頭,走到陳洪武身後三尺,垂手站定。
等陳洪武收了樁,他才開口,聲音又低又啞:“師父,我……給你拖後腿了。”
陳洪武轉過身,看他一眼,道:“沒有的事,別胡思亂想,好好養著,把功夫練起來,以後再去報仇算賬。”
陳實鼻子一酸,把頭埋得更低。
“你身子骨還弱,不能練功。廚房裡熬了藥膳,先去喝了,養幾天,等氣血勻了,再來站大聖樁。”陳洪武看著他,聲音淡而穩。
陳實咬牙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去了。
陳實走後,陳洪武在廊下坐下。
陳洪文把一碗溫茶遞上來,又把剛買回的幾份報紙放在桌上。
“大哥,昨晚的事,見報了。”陳洪文低聲道,“《申報》《時報》都登了,不過只說是‘城郊廢棄紗廠發生不明火併,日人數十慘死’,沒提別的。”
陳洪武翻了兩版,便撂下了:“他們愛編排什麼就編排什麼。只要不沾我館,省口舌。”
陳洪文道:“是。不過這樣也好,盧永祥那邊省心,工部局也樂得裝看不見。”
陳洪武點點頭:“滿清的那根辮子呢?查了沒有?”
陳洪文搖頭:“你讓盧公子去查遺老遺少,才過了一晚,哪能這麼快。
那些老東西本來也在滬上沒幾處產業,滿清都亡了八九年了,還藏著不肯見光。
盧公子傳話說,要動他們,得往深裡挖,急不得。”
陳洪武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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