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武將油紙重新卷好，執在燈下細看，臉上少有地露出幾分凝重。
“怎麼？”李義走進來，見陳洪武神色不對。
“好東西，也是要命的東西。”陳洪武把油紙遞過去。
李義接過只掃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這字小得跟螞蟻腿似的。”
胡抱一湊上來，看了片刻，倒吸一口氣：“內壯神力八段錦？我聽都沒聽過，這要是流出去，能叫多少武師打破頭。”
陳洪武又往佛龕深處一摸，摸出一枚用黃蠟裹著的銅鑰匙，和一方黑漆小印。
印文是滿文，己有些模糊。
陳洪武沒再多看，一併收入懷中。
三人把搜出的金條、銀元、名冊、舊檔、藥汁等物歸攏到中堂。
陳洪武只挑了那捲八段錦和幾本舊檔，其餘金銀細軟，令李義和胡抱一各取一份，剩下的打包裝好，準備帶回館中。
“這些東西，估計也只是一小部分。”陳洪武拿起一本名冊，就著將熄的燈翻了翻，“大清的庫藏，大頭還在北平。這窩人，不過是看門狗。”
“北平？”李義挑眉，“那才是龍潭虎穴。前清的舊人、失意的宗室、躲著的老供奉，可都在那兒。”
“遲早要去。”陳洪武收起冊子，望向北方。
夜風從破了的窗紙中捲入，將地上那幅裂成兩半的“中興”橫幅吹得翻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他朝二人點了點頭：“走吧，天快亮了。”
三人滅盡餘火，從半折的側門出來。
半馬巷靜得只剩夜蟲低鳴。
遠處有巡夜的更夫打了個二更，梆子聲悠長如舊夢。
行至巷口，盧小嘉那幾個蹲守的便衣迎上來，見三人渾身是血，都嚇了一跳。
陳洪武只說了句“收工了”，便徑自登車。
回館時，陳洪文己在門前等了半宿。
見車停人下，他忙迎上來，先看陳洪武臉上沒傷，才往車裡望了一眼。
“大哥，沒出岔子吧？”
“沒出岔子。”陳洪武邊說邊往館裡走，“讓廚房燒幾鍋熱水，都洗洗換身乾淨的衣裳。”
“早燒好了，還熬了薑湯。”陳洪文緊走兩步，低聲道，“大哥，今晚這動靜，明日恐怕又要震動上海灘。”
“無所謂了。”陳洪武跨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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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蔣參謀己三天沒睡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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