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賣豆腐的,興許就是哪一門的旁支;城外賣炭的,說不定年輕時就拿過北七省的鏢單。
陳實頭一站,去的是東城門內的“盛武堂”。
這盛武堂是滄州數一數二的八極拳老館,館主姓吳,名松林,乃孟村吳氏旁支,早年走鏢,後來收徒。
據說滄州城中,半數練八極的,都能跟盛武堂扯上師承。
陳實到門前時,天剛亮透。
盛武堂紅漆大門才開了半扇,門房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正蹲在石階上刷牙。
陳實走上前去,抱拳一禮:“這位大叔,勞煩通稟一聲,我替家師來遞拜帖。”
那門房斜眼一挑,見是個半大孩子,不由嗤了一嗓子:“遞什麼帖?是來拜師的吧?拜師先去賬房交兩塊大洋報名。
還家師,就你師父是誰,說清楚嘍!”
陳實把腰又挺了挺,聲音清亮:“家師陳洪武,乃是上海中央國術館館長。”
“誰?”
那門房含在嘴裡的鹽水“噗”地一噴,牙刷都掉在了地上。
“陳……陳洪武?上海那個?”
“正是。”陳實說,從布包裡取出拜帖,雙手遞上。
門房兩隻手在衣裳上狠擦了兩把,才敢來接。
那帖子不大,紅紙黑字,封口處蓋了中央國術館的小印。
“小兄弟,你、你等著!我這就去叫館主!”
話沒說完,人便高一腳低一腳地往裡跑,連鞋都忘了穿正。
不消片刻,盛武堂中門大開。
一個五十來歲的高大漢子當先走出,身後跟著五六個精壯後生,皆是一襲青布短打,腰間緊束。
那漢子面如重棗,雙目精亮,幾步便跨到陳實跟前,抱拳道:“可是陳洪武師傅座下高足到了?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館主言重了。”陳實照陳洪武教的,不卑不亢,“我奉師命,先來遞帖。
家師舟車初至,怕驚擾了各位老前輩,特差小徒先行。”
“陳師傅太客氣了!”吳松林大笑,伸出雙手接過拜帖,“他肯來滄州,是我們這地方的天大面子!快請裡面坐,喝杯熱茶!”
“多謝館主,只是我還要去其它幾處送帖,不敢多留。”陳實行了一禮,“改日家師登門,再同館主敘話。”
吳松林愣了愣,哈哈大笑:“好!有禮有節!陳師傅教得好徒弟!既如此,我也不強留了。替我向陳師傅問好,就說盛武堂上下迎候!”
陳實再抱一拳,轉身去了。
離開盛武堂後,他連走了西城“趙家劈掛”與“劉記燕青”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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