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金闕》第4章 北海事(2)

作者:棄還真·2個月前

「相父事急從權便是!」

伍文和微有動容,哀嘆道:「君上待我至誠,老臣怎敢不盡死力!君上,老臣也不想擾亂宮禁,但是事關重大,老臣不敢擅專,這才在得到確切訊息後,急著入宮面君呈稟。」

見伍文和神色有些不妥,呂尚心頭驀的一沉,道:「發生了何事,竟讓相父這般惶急的入宮?」

伍文和苦聲道:「君上,確實是禍事啊,老臣剛剛接到帝丘之詔,北海有大妖聚眾造反,夏后氏天子震怒,要盡徵共工氏之兵,討伐造反的大妖。我共工氏劫數,看來是到了。」

「徵共工氏之兵?」

呂尚面色一沉,終是知道為何以伍文和這般沉穩的老臣,都如此驚慌失措了。這確實是捅破天的大事,所謂聚共工氏之兵,意思是隻要是共工氏的邦國,都要為夏后氏前驅。

這當中自然亦包括了共工氏分支之一的許國,躲是躲不了的。

只是,征討北海大妖,能被稱之為大妖者,最次都是比肩注神體的神人,再兼據地利之勢,興風作浪下,便是天上正神親至,也不敢說能將之降伏。

夏后氏天子讓共工氏出兵,共工氏是水神,以水神制水妖,確能有奇效。只是出征北海,無論勝敗,都會大折共工氏元氣。共工氏邦國當然都會不滿,水神又不只有共工一家。

這次獨徵共工氏,未嘗不是夏后氏的刻意針對。打壓。

呂尚冷哼道:「夏后氏如此,分明是要趕絕我共工氏苗裔,他們是忘了當初陶唐氏王天下時,兩族同為四嶽的情分了!」

「也對,人家現在已經王天下了,自然不需要顧念往日的情分,可以無所顧忌的對昔日同僚下死手了。難道他夏后氏的天下真是永恆的嗎?難道他夏后氏的金烏就永不墜落嗎?」

昔年陶唐氏王天下時,夏后氏與共工氏都是陶唐氏天子的心腹,被陶唐氏天子任命為十方諸候之長的四嶽,共工氏由此再度興盛。

只是後來有虞氏王天下,清算前朝遺老,共工氏和夏后氏一起被打壓,當時的共工氏與夏后氏不得不抱團取暖,以此抵禦周圍的森森惡意。

然而,現今輪到夏后氏王天下了,不說扶持一下昔日的盟友共工氏,轉頭就開始打壓共工氏,這讓許多共工氏邦國都開始不滿了。現在又讓他們徵北海,真當共工氏沒脾氣?

伍文和幽幽道:「終究是勢不如人,不然夏后氏怎敢這麼欺我共工氏。君上,這帝丘之詔,咱們是應,還是不應?」

閉目沉思了一下,似是聽出伍文和的話外音,呂尚神色稍緩,徑直道:「應,如何?不應,又該如何?」

「應,君上就要做好喪師的準備,我許國為小邦,有六旅之甲,夏侯氏天子之詔,是要盡徵共工氏之兵。這六旅之甲,都要被徵去伐北海,無論結果如何,六旅之甲難存十一。」

「那,不應?」

呂尚沉默片刻,咬牙道。

山海兵制,一伍五甲,一什十甲,一隊五十甲,一營一百甲,一旅五百甲,一師兩千五百甲,一軍一萬兩千五百甲。其中,小邦為旅,大國為師,天子為軍,各有定製。

不要小看許國這六旅之甲,許國巔峰時有萬戶國人,十旅之甲,則有小霸之稱,就憑這十旅,就讓大國不敢輕之。

所謂的國人與野人是不同的,國人生來就有神血,野人就只有凡血,二者生命本質不同。所以,一千戶國人才能養出一旅之甲,這分量確實不輕,每一旅甲士都是國力的象徵。

現今許國的六旅之甲,已是許國積攢多年下的家底,呂尚是無論如何都下不了這個決心,拿他們去填北海這個血窟窿的。

「不應,就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伍文和聲音壓的極低,道:「不過,夏后氏天子帝杼夏,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平定九夷,掃滅不臣的驕陽天子了。」

「他現在雖然還有天命在身,但垂垂老矣的他,怕是不能再像年輕時一樣號令諸侯了。我們可以選擇拖,能拖一時是一時,能拖一刻是一刻。」

「最好拖到北海叛亂越鬧越大,拖到帝杼夏再也控制不了局勢的時候,也許能不了了之。只是,很難把握火候,就怕其他幾家共工氏邦國,受不了帝丘壓力,從而應徵去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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