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楊堅在此,也不會顧念前世那點師徒情分。
楊林目光冰冷,在燭火映照下透著凜凜寒意,直逼惠琳,道:「大師,朝廷耗費了諸多的人力。物力至此,若只因幾句求和之語便輕言退兵,本王有何顏面,面對朝堂諸公,又如何向浴血奮戰的將士交代?」
呂尚在側,默默看著惠琳,以目神觀看這個北齊第一律師的形神。
自呂尚修成七竅玲瓏心後,心竅大開,神思清明,在諸竅的修行上又有進境,其中尤以黃庭二十四神中的目神精進最大。
呂尚將目神分陰陽,形成日月,是謂日神鬱儀,秉純陽之炁,其象如日,主眼之陽炁,月神結璘,具純陰之質,其象如月,司眼之陰炁。
他這一雙神目,經陰陽二炁洗煉,越發靈通。
看惠琳時,只見淡淡金光自惠琳周身溢位,一尊莊嚴法相一手施無畏印,立於惠琳身後。
「果然,這和尚確有大法力,難怪能成為達頭的說客,」
呂尚心中暗忖,目光愈發深邃。
惠琳不慌不忙,道:「王爺,貧僧此來,並非空手而來,乃是帶來一卷西域堪輿圖,以作王爺勞師之資。」
「西域堪輿圖?」
楊林眉頭一皺,身子不覺前傾。
只見惠琳雙手緩緩抬起,寬大的僧袍滑落,露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捧著一個古樸的檀木匣子。
匣子表面雕滿了奇形異獸,在燭火下似有靈動之態。
惠琳輕聲道:「王爺,此圖詳盡標註了西域山川地貌。關隘要道,以及各部族的聚居之所。」
說著,他輕輕開啟匣子,取出一幅羊皮圖卷。
惠琳緩緩展開羊皮圖卷,燭光映照下,圖捲上的線條清晰可辨。
楊林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惠琳面前,雙手背後,凝檢視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道:「這圖,竟如此詳盡!」
惠琳回道:「此圖,乃是達頭可汗之父室點密可汗所傳,室點密可汗當年征服了烏孫故地,威名遠震西域諸國,諸國奉此圖,以示臣服。」
「今日貧僧將此圖奉於王爺,望能以此止干戈。」
楊林凝視著羊皮圖卷,營帳內的氣息,凝重得近乎窒息。
他的目光從圖上山川標記,緩緩移向惠琳平靜的面容。
楊林冷聲道:「大師,雖說這圖不失為一件寶物,但僅憑此,就想讓本王退兵,也太輕看我這十萬兒郎了。達頭可汗讓你攜圖前來,到底還有何打算,不妨都一併說出來吧!」
「阿彌陀佛,」
惠琳雙手合十,道:「王爺,達頭可汗誠心求和,除這堪輿圖外,還願以次子為質,送往大興,同時割讓敦煌以西三城。往後每年,都會向大隋進貢良馬萬匹,精鐵百萬斤。」
「有達頭可汗在西域牽制沙缽略,大隋北疆不僅能免受侵擾,還能借助商貿往來,充實國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