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法象(下)
如今許國的基本國策,便是東擴,呂尚自然不會放過這個侵食諸姑勢力的機會。
「傳我將令,」
呂尚身旁的祝融旗,幽微火星忽然騰起寸許,旗面火浪似被無形風勢催動,朝著東方翻卷。
「追擊諸姑!」
將令一下,西隅列國戰車即刻轟鳴起來。青銅兵車上的車鈴,與列國甲士的甲葉碰撞匯成洪流,沿著漆水東岸的黃土古道向東一路碾壓前方諸姑五十九國聯軍崩潰,敗兵四散逃亡,呂尚在後親率甲士,一點點收降諸姑的殘兵。
諸姑五十九國三萬甲士,除了戰死在漆水的,餘下殘兵也有萬餘,都是丟盔棄甲,沿著漆水支流淺灘倉皇奔逃。
呂尚在後徐徐進兵,劫掠諸姑勢力範圍內的小邑,遷移諸姑國人。
如此進兵,當戰後第十五日的晨曦,漫過漆水故道,呂尚的戰車碾過一處諸姑聚落的廢墟。
一旁的隨軍軍吏捧著竹簡,道:「君上,諸姑殘兵萬餘,收降八千三百,戰歿與逃散者不足兩千,所克小邑四十有七,遷民已沿古道入許。」
「四十七邑,八千降卒,」
呂尚望著漆水故道上豌如蟻的遷民隊伍,扶著戰車軾欄的手掌緩緩收緊。
「這斬獲,足夠諸姑肉痛很久了!」
他轉而道:「過猶不及,傳孤將令,停止進軍,」
「停止進軍!」
傳令官騎乘快馬,在軍前軍後奔走,一輛輛戰車聽令停駐,車轂碾過黃土的轟鳴漸次消洱。
只餘下遷民隊伍中嬰兒的蹄哭,在漆水故道的晨霧裡浮浮沉沉。
戰車隊伍後方,新降的八千甲士被許國銳士分編看管,佇列之中裹挾著還未散去的血腥氣。
西隅諸侯的車駕緩緩而來,青銅車輿上的獸紋在殘露中折射冷光。
「許伯,」
一位身披熊皮大擎的諸侯勒住馬韁,戰車猛地頓住,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道:「諸姑殘部現在已如驚弓之鳥,我軍銳士正要乘勝而擊,為何在此時收兵?」
他話音未落,身後數位諸侯的車輿已相繼靠攏。
治政三載,不如此刻強掠半月,幾位諸侯自是對此食髓知味。
哪怕他們知道,以他們當前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滅亡諸姑社稷,但看著眼前虜獲,仍忍不住繼續向東進兵。
呂尚面對一眾諸侯,道:「我認為,諸姑雖敗,但其元氣尚在。若是我軍再貪功冒進,深入諸姑腹地,一旦引得諸姑齊心來攻,只憑我們這兩萬餘甲士,難有勝算。」
「姑姓,終究是黃帝嫡脈之一,有天帝遺澤,除非我等做好傾盡所有,與之一戰的準備。不然,我看還是見好就收,就此罷兵吧!」
「東強而西弱的格局,不是一場漆水之戰就能改變的。」
「許伯所言極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