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指尖叩了叩案几,道:「呈上來。」
宮人將竹簡高舉過頂,交到呂尚的手上。
呂尚展開竹簡,墨字在燭火下洇出寒意。他目光掃過竹片,指節驟然捏得發白。殿內群臣見國君神色驟變,交頭接耳的聲浪霎時凝在半空,唯有銅燈芯爆裂的輕響愈發清晰。
「南燕,」
他看著竹簡上的小篆,面色愈發冰冷,道:「列位,又有一場大仗要來了,」
殿中群臣望著國君驟然沉肅的面色,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唯有伍文和撫須的動作微頓,蒼老的目光如鷹隼般投向竹簡,道:「君上,難道是南燕興兵?南燕此番興兵多少?可探得主將是誰?」
呂尚將竹簡重重拍在案上,竹片震出悶響,道:「孤倒寧願是南燕興兵,公子衝急報,他探得南燕遣使各姞姓五十九國,欲合五十九國聯軍伐許。」
殿中銅燈的火苗驟然晃了晃,燈芯爆裂聲在死寂中炸開。卿大夫們攥緊了腰間玉佩,有人更是下意識後退半步,五十九國伐許,這壓力太過沉重。
「這,五十九國聯軍,」宗伯令尹手中的玉笏險些滑落,道:「姞姓諸國盤根錯節,南燕竟能說動全部?」
伍文和蹙眉,道:「若是姞姓諸國合力,卻是大麻煩。」
呂尚目光掃過殿中發白的面孔,指尖敲了敲案上竹簡,忽然低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卻帶著一股冷銳的穿透力,將滿殿驚惶割開一道縫隙。
「確實是個大麻煩,」
他起身之後,玄袍下襬掃過冰涼的青石,聲音陡然沉定,道:「不過,南燕遣使各姞姓國,從遞國書到聚盟會,少則月餘,多則季餘。此刻五十九國的戰車,怕是還在各自城邑中,還未有動作。」
伍文和撫須的動作陡然停住,蒼老的眼睛裡閃過精光,道:「君上是說,南燕尚在串聯?」
「是啊,」
呂尚轉身望向殿外,燭火在他側臉上投下分明的光影,道:「姞姓諸國各有私念,想要合力,談何容易,不能合力,五十九國看似勢眾,實則如同一盤散沙。」
宗伯令尹握著玉笏的手漸漸穩了,試探著問:「君上之意,是?」
「傳孤令,」
呂尚打斷他,聲音裡已帶上決斷,道:「命前軍斥候增至千人,分三路潛入姞姓諸國邊境,探清各邦調兵動向與盟會虛實。令兵曹署即刻清點焦國所借甲冑,三日內分發至各旅。」
他目光落在伍文和身上,道:「相父,您回來的正是時候,」
殿中死寂漸漸散去,卿大夫們互相對視,掌心的冷汗也慢慢收了回去。
伍文和撫須輕笑,眼中精光閃爍,道:「君上英明,確實回來的正是時候。」
「姞姓諸國素來各懷心思,南燕雖想攛掇聯軍,卻難堵悠悠眾口。老臣願領命前往東梁。焦國等已借軍資的邦國,以『共商抗燕』為由穩住他們。」
「畢竟聯軍若成,首當其衝的便是西隅列國。待斥候探明虛實,咱們再趁各邦人心未齊時逐個破局,定能化危為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