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陳兵(下)
呂尚立於旗下,指節輕叩腰間劍柄,沉聲道:「風后氏鑄司南,以天地經緯定軍心,其根基就在於一個『正』字,是謂正方位,正己身,亦是正兵勢。」
說罷,他驀然拔劍出鞘,以劍為筆,隔空劃出幾道流光,道:「然而,司南以『正』立基,便如江河,循河道而流,看似無懈可擊,實際上已有隱患。」
「諸君可曾見過江河渦漩?越是浩蕩的水流,遇到礁灘轉折處,也就越易生出湍流反噬。」
東梁伯贏開若有所悟,前傾身軀,道:「這道理雖是淺顯,可要破司南神通,又談何容易。」
要知道,世間之事,都是知易行難,知道如何做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對於贏開所言,呂尚慨然道:「吾有一法,可使陰陽顛倒,四象失序,破其神通。」
說話時,他眸中似有火光跳動,目光掃過一眾諸侯。
「諸君,成敗之機就在眼前,望諸君助我!」
焦伯姜瑕與呂尚目光交匯,心念轉動,直接道:「許伯既有破陣之法,我等自當鼎力支援,」
見焦伯姜瑕表態,以東梁伯贏開為首的諸贏,神色沉凝,權衡之後,終是應道:「焦伯所言極是,許伯既有破陣之法,我等自當全力支援。」
呂尚聞言,收劍還鞘,他抬眸望向列位方伯,躬身一禮,鄭重道:「尚,謝過諸君援手之情,」
他起身後,踏前一步,目光依次掃過焦伯姜瑕。東梁伯贏開等人,道:「尚,今指山河為證,在此立誓,若能破敵於溱水,解我家國危難,許國日後對諸位邦國,必以上賓相敬。」
呂尚話音落時,山河似有迴響,他抬手撫過劍鞘上的雲紋,心頭一動,又喟嘆道:「今日諸君以肝膽相照,他日若因天道更迭,家國殊途,又與尚兵戎相見,戰之於野。』
「尚自當令旌旗後退三百里,以報今日溱水畔前共飲風露之情。」
這話一齣,包括焦伯姜瑕在內,西隅諸侯們神色各異。
列國伐交,以利相結,又因利相害,朝為唇齒,暮成仇讎,此乃邦國生存之道。
呂尚肅然道:「今日助尚破陣者,皆為尚之故人,縱是他日兵戈相向,亦當留一線天地,容山河見證昔日肝膽。」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呂尚正式成為大軍掌印,溱水西岸的營壘,幾乎化作沸騰的熔爐。
西隅列國的兩萬甲士與許國甲士列陣,氣血盈沸,黑紅色的旌旗在晨霧中如林而立。
「列陣,」
呂尚著甲,立於戰車上,手中令旗劃破晨霧,調動列國甲士。
溱水西岸的水霧,被甲士們蒸騰的血氣撕裂,黑紅色旌旗獵獵作響,每一面戰旗都纏繞著血光。
就在溱水西岸眾軍列陣躍躍欲試時,東岸營壘之上,姞奭扶著司南車的車軾,遠觀對岸,能見到西岸的血氣如墨染晨霧,黑紅色旌旗翻湧,竟有絲絲縷縷的兇戾之氣順著河風飄來。
這些兇戾之氣,撞在姞姓聯軍的兵鋒上,化作噼啪作響的火星。
見此異象,姞奭扶著司南車軾的手指驟然收緊,青銅車軾上的饕餮紋被他指尖真力碾得滲出幽光。
「鄂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