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劉充馬鞭在掌心一磕,直接道:「傳我將令,輕裝簡進,明日之前,兵臨迭州,我要在呂尚之前,抵達迭州,』
呂尚已經進兵十數日,作為秦州總管府司馬,領著總管浮上萬府兵的劉充,自是能收到軍報,甚至是知道呂尚的推進速度。
也是因知道呂尚在向迭州方向進兵,劉充才想加快行軍,最好能快呂尚一步到達迭州。
如果劉充能在呂尚之前,將叛羌拒於迭州,那對劉充的好處實在太大了,這可是定亂之功。
「呂尚,豎子小兒,有何資格得享定亂之功,出身彭城劉氏的劉充,對呂尚這個天家外戚,心底多少有些輕視的。
大隋的高門大族,誰不知道楊堅之母呂苦桃出身極低。寒門多少還算是個門第。而呂苦桃出身的呂家,那就真只是個普通的編戶。
所謂編戶,既編戶齊民,也就是最寒微的黔首百姓,別說寒門了,連小地主都不是。
聽到將令後,參軍猶豫了一下,道:「司馬,僅憑咱們府兵的兵員素質,怕是很難日行八十里,」
「難?」
劉充哼了一聲,道:「我看是你沒本事督率部曲,」
他勒轉馬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參軍,馬鞭朝身後佇列一指,道:「即刻傳令,給我帶足一日干糧,其餘輻馱盡數留下,由百騎看守,」
「軍令如山,凡行軍遲緩者,敢有怨言者,先默面,再行軍法!」
「諾,」參軍麵皮一緊,躬身應道軍令傳下,佇列裡瞬間響起甲葉的碰撞聲,以及輻重落地的悶響。
府兵們帶足一日之糧後,其餘的鍋灶。帳篷,都被他們擲在山隘下,百餘騎士勒馬留下,近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飛仙棧。
飛仙棧鑿於峭壁之上,窄處僅容一馬側身而過,下方是奔湧的渭水支流。
寒霧裹著水汽漫上棧板,結了層薄薄的白霜,府兵們揹著乾糧,默默走在棧板上。
「快,快,」
劉充的馬鞭抽在棧板上,道:「加快行軍,不惜一切代價,加急趕赴迭州州城,」
就在劉充催促進兵時,飛仙棧以西三十里的一處幽谷中,有戰馬嘶鳴。
巖昌羌酋首梁彌定面色陰沉,手按在腰間彎刀上,身旁立著三個身形異常魁梧的漢子這三個漢子是梁彌定的親兵,妖魔血脈明顯,裸露的臂膀上青筋結,耳後留有未褪盡的毛髮,周匝纏繞一股血腥氣。
梁彌定神色冷厲,望著飛仙棧方向,低聲道:「可惜,時運不在,白費心機,若非祖翁嚴令,我真想和這些隋將好好的鬥上一鬥,」
「也讓這些隋人知道,我隴右諸羌亦有英雄,」
梁彌定是真想和隋軍打一場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隋軍追的往山裡跑。
只是,梁彌定雖是宕昌羌酋首,在宕昌羌中極有人望,但與祖翁姚茂在諸羌的威望相比,他那點族眾人望,也就微不足道了。
「天命,我羌人何時才能再得天命垂青呢,」
祖翁說大隋有天命,那就是有天命,梁彌定固然桀驁,但也不敢不敬畏祖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