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眾卿族立時高聲應和:「為許伯尚慶,為許國國人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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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室之內,
呂尚一人獨坐,清冷的夜色,斜照入孤寒的殿宇,先前接受諸卿朝拜的許伯尚,此時卻似是換了一個人,冷寂,深沉,或者說在諸卿面前意氣風發的許伯尚,本就是一層面具。
「呂尚?」
「姜尚!」
呂尚嘿嘿冷笑,這名字對於他這個再世為人的老傢伙來說,可是再熟悉不過了。當然,如果呂尚這個名字,還不能讓人聯想到什麼的話,那換成本來的姜姓,想來就順耳多了。
只是,如今之世並非《封神演義》裡的殷商天下,而是帝禹會諸侯於塗山,大國獻玉,小邦獻帛,執玉帛者萬國的夏后氏天下,這裡當然也沒有什麼鴻鈞,有的只是太一高懸。
這個山海大荒之世,始於太一氏,是太一自混沌開闢造就,這是大荒之民的共識。
雖然呂尚不認為,自己會是《封神演義》中的那個只能享用人間富貴,卻與仙道逍遙無緣的姜尚姜子牙,但呂尚一想到通法性覺悟前世今生後,再看這名字就屬實有點晦氣了。
當然,《封神演義》是富貴。長生不能兩全,這在山海大荒卻截然相反,當今之世,五方天帝拱衛聖太一垂拱而治,五方天帝的臣屬,越是權勢強盛,就越是神通廣大到極點。
一如人間各大諸侯,亦如當今的夏后氏天子帝杼夏,起居之間,有眾神為爪牙,天子出巡,更是雷神開路,風伯清塵,雨師灑道,這夏后氏天子的排場,幾能與天帝相比了。
不過,這也不怪夏后氏天子敢僭越用天帝鑾駕,誰讓天帝們絕地天通後,人間九州再無正神顯聖,如今人間的至強者就是天子,執天子帝敕,幾有媲美古神的大神通大法力。
在人間,夏后氏天子就是小一號的天帝,除非他行差踏錯,觸犯了天帝老爺們的逆鱗,被大老爺親自出手教訓,等閒的正神古神,都不是這個還未注神體的夏后氏天子的對手。
由此可見,這上古伏羲氏遺澤的分量,百年苦修,不及一道帝敕。
只可惜,帝敕在身,神通具足,但本身性命修為不足,依舊不能長生駐世,縱然人間至強,幾百年後也是一抔黃土,只能由後來人緬懷先人的風采。
「真人,至人,神人,正神,古神,」
呂尚悵然的迎著月色,低語道:「大道之途,已在足下,就是不知這一世,可有機會一睹道之盡頭的風景。上一世我苦苦掙扎,半生辛苦,迎來送往,奔波勞碌,終不聞至道。」
「最後只能以野茅山的伎倆,在滾滾紅塵混口熱乎飯吃,雖被那些愚夫愚婦稱為大師,迎為上賓,敬為神佛,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就我那點微末術法,好似窯頭土坯虛有其表。」
「可是,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真經道傳早與那些仙佛神聖一樣成了塵土,倒是不被人正視的野茅山戲法,卻被人冠之異術,稱之為奇,讓我這江湖騙子好好遊戲了一回人間。」
想到上一世時的風花雪月,以及那些名花群芳的利令追逐,呂尚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享受是真享受,可是名利場上是非多,沾染過多的紅塵俗孽,終究不是正經的修道人。
哪怕前一世道門凋零,哪怕呂尚道士的身份其實是他自封的,他本人就是個野道,連道協的大門都進不去,但他始終認為自己是個求道人,為了求法,他甚至還兼過摸金校尉。
求道之人,求法問道,無不可為!
就在呂尚神思不定之際,倏然有一點明光,落在他的眼角,這光來得突兀,讓呂尚心神一震,隨即清醒過來,待他再看去時,哪還有什麼明光,宮殿依舊清寒,唯有風聲作響。
「看錯了?」
呂尚詫然的環顧左右,在仔細打量了一下週匝後,語氣一定:「不可能看錯的,」
這是一名資深摸金校尉的自信,他要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早在初入墓葬業的時候,就被墓室內精巧絕倫,肉眼亦無法分辨的陷阱殺局送走了,哪還能有以後他呂大師的風光。
「所以,是這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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