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隸輕笑一聲,“焉兒,不日冊封我為東宮太子的旨意就會下來,父皇會說這是老太傅死前的力薦之語。”
他手向後,輕輕握住劍鋒。
語氣裡滿是寵溺之態:“往後人前可不許這樣胡鬧了,好歹給我些顏面。”
邵焉的力道又重了幾分,邱隸的手一刻未松,直到鮮紅的血流出來,邵焉的瞳仁裡反被這血色刺激出幾分光彩。
她面色漲紅,語調尖利:“七皇子!你我相交數年,我待你如兄長般敬你助你,因你之故,險些與夫君離心,我家父兄、祖父,憂你之憂慮你所慮,拼上滿門性命為七皇子鋪路。不求來日得報,只求在帝王之術下搏得一絲生機,但七皇子如何對我們?”
邵青沒想到有此變故,更沒想到邵焉會拔劍相向,他本想阻攔,聽得邵焉的言語也頓住腳,在王昀林的示意下退後一步,使了個眼色讓院子裡的親侍全部撤出,只留邵氏死士把守四方。
“我們拼死守護你的身世,從未對外透露半分,更未以此相脅要求過七皇子什麼。七皇子不知是何居心,先是主動對我夫君坦白,如今又主動將把柄露於皇后,讓她將你之生母非淑妃之事大白於天下!”
她上前一步,像看不見汩汩流出的血一般,將劍又往下壓了幾分,劃破那狼子野心之人的脖子。
“你敢說,祖父之殤與你無關?你用盡心機,逼祖父與父親、逼當今聖上,重提當年之事!七皇子啊七皇子,你明知帝心甚疑,非得把此事往前推一把,你算準了就算無關血緣,祖父與父親對你之心只有保護與賞識,必定會護你無憂,強行證明你的身世清白!”
邵焉用盡力量,將喉嚨都撕開一般,“你用祖父之命、用我整個邵氏,為你這走向帝位的最後一步保駕護航!”
邵青心神俱裂,他與邵焉只從父親的轉述中,知道祖父面聖時帝王的刁難之語。
本以為只是帝心難測,邵氏本就在聖上的頭號名單之上,他們多年的經營努力在皇權下總歸是徒勞。
原來……竟是七皇子,他的血脈兄弟逼出的這一步嗎?
用整個邵氏來為他的清白奠基,好歹毒陰狠的謀算!
可他為何沒有絲毫察覺……邵青不可置信地連連搖頭,身體晃動著退後,直到抵到冰涼的柱子上。
是了,七皇子與他相處之時從來都是兄友弟恭,大有把自己也歸為邵家人的坦誠。
這何嘗不是他的謀算呢?示弱才能獲得最大的信任與支援。
譬如此時,他從未想過今日局面是七皇子一手造成的。可邵焉卻能敏銳地察覺到真相。
王昀林亦是斂眉沈思,他進宮救駕後知道的也不多,只聽手下回報,皇后逼迫聖上立嗣不成,聲淚俱下質問是否因聖上要違背當年在太后面前立下的誓言,中意當年心愛之人所出的七皇子。
再然後,邵焉暈倒,他從邵青口中得知聖上忌憚邵氏勢大,令遠離京城之事。他與邵青在此多事之際,急忙做了些安排。
邵焉……竟能抽絲剝繭,直擊要害。
他抄起手臂,滿眼欣慰驕傲地望向那灼灼晨光裡氣勢逼人的女子。
七皇子一聲不吭,已是預設。他無視著脖頸上的痛感,揚起臉來笑得張狂:“焉兒,我就知這世上只有你最懂我,我們心有靈犀。”
邵焉低下聲音來,“是嗎?那你可猜得到我現在要你做什麼?”
她猛地抽回劍來,在邱隸後頸與手心裡劃出一道不淺的傷痕。
“父親為了保你,才在聖上面前說與先夫人甚少恩愛,可七皇子這些年為了求證自己的身世,幾乎掘地三尺了,自然知曉當年府中下人都親眼所見父親與先夫人琴瑟和諧。”
“你自己都不知道流得是姓甚名誰的血,也能做出這弒祖之事,我想,弒父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違背良心的事。”
“七皇子……”邵焉蹲下去,直視著邱隸那雙被看破一切心機謀算後,撕去溫和假面的猙獰面孔:“我祖父的命,我定要人來還的,不是他,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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