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風
邵焉聞言並未反對,擱下筆就走過來,還神秘兮兮地往外望了一眼,生怕隔牆有耳的樣子。
她腦袋被層層布帶纏繞得碩大,偏偏身子纖瘦,步態端秀。
這一幕落在王昀林眼裡滑稽又可愛。
他歪頭偏了偏嘴角,仍倨傲道:“不寫了?”
邵焉一臉莫名地在與他隔著一方几的椅子坐下,“問你更直接。”
她先前是不知他今日與七皇子見面,才想著要寫信。
眼下想也知道,這兩人定是談論昨晚的變故。
王昀林心中滿意極了,“是,你想問什麼事?”
邵焉望了他一會兒,也端詳不出他今日格外溫潤清雅的面容下藏著什麼驚天大秘密。
又自己憋了半日,再也憋不住話了:“是府裡有人向外遞刀子了?”
王昀林眉心凝出一團濃霧,手指輕敲桌面,諱莫如深道:“你看出來了?”
邵焉氣得鼻頭都皺起。
這人真是討厭,明明是他說想知道什麼儘可以告訴她,一句話不說便罷了,還一直將問題又拋給她!
正要發難,又見王昀林笑眼望過來,竟是欣慰的語氣,“那就說說。”
“如夫人得了皇后青眼,年前在我手上失了威風不再能掌家,這口惡氣定是要出的。你是眾人皆知的不遜之臣,更與十皇子素有嫌隙,將來府裡由誰襲爵?當然四郎知林是皇后放心的人選。”
王昀林稍稍挑眉,他沒想到邵焉能看得這麼清楚,眸中贊色不加掩飾,竟把邵焉看得一時羞澀,不再與他對視。
她稍稍扭了下腰,背坐得更直了,“而皇后定然是早就拉攏祖父父親不成,心中有了計較,在此關鍵之時,對她無用之人皆是敵。我這個邵氏女於她也是眼中釘了。”
她壓低聲音,在寂靜的屋內顯得不同往日,些有魅惑。
王昀林的頭愈發靠近,她以為是要聽清楚些,也稍稍挪了挪身子。
未注意到桌面上倆人的手肘幾乎貼在一處。
“或許皇后本也不是真要我們的命,只是出手向如夫人賣個好,得她更死心塌地的追隨罷了。想來便是如夫人向外透了訊息,你死了便萬事大吉,你若落個重傷殘疾也好,襲爵的便是四郎,將來忠國公府可就是牢牢握在皇后娘娘手心了。”
她越說越興奮,沒有一點驚懼擔憂,
得意地挑唇笑,“是也不是?”
王昀林沒答話,只靜靜看她側臉,眼神濃烈地比今日晴光還盛。
壓著心中激盪,“你怎麼看出來的?”
邵焉沈吟一會兒才開口,“敢刺殺你的人並不多,忠國公府的功勞擺在那裡,王家軍即便不在了,也赫赫有威。我家又在民間素有雅望,明面上從不涉黨爭,便是有人衝你尋仇,也不會鐵了心地要我這個女子的命。可昨日情形,明顯是來者完全不把你我放在眼裡,甚至也不怕沾了血惹來晦氣。”
“定是久居高位,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更是心中毫無敬畏之人,才會在除夕夜這樣的日子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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