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館主姜雷開始召集武館成員,吩咐收拾家當,藍河便獨自走出了正堂。
庭院裡人來人往,鷹之武館的弟子們雖還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見館主那副又驚又喜。彷彿做夢般的表情,也知道是來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們不敢上前叨擾,只遠遠地行禮,便匆匆抱著箱籠物什四散而去。
藍河負手立於廊下,目光不經意掃過庭院角落。
那裡,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正背對著他,似乎正在清理手中那杆古戟,動作卻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
林動。
藍河眉梢微挑,想起方才在武鬥臺上,這少年與羅鷲交手時那股狠厲果決的氣勢。此刻倒像是換了個人,連脊背都繃得緊緊的。
他忽然起了幾分玩鬧之心。
藍河收回視線,神色如常,不緊不慢地從林動身後幾步外走過,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也沒有多落半分,就像只是路過一個素不相識的尋常武者。
林動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鬆了下來。
他悄悄吐出一口氣,緊繃的指節緩緩鬆開,暗自慶幸此人沒有注意到自己。
也是,人傢什麼身份,自己又是什麼身份。古墓府那面之緣,對方恐怕早就忘了。
他正這般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不疾不徐的聲音:
「小友,你方才在緊張什麼?」
林動身形一僵。
他轉過身,就見那位白衣如雪的戰王府公子不知何時已折返回來,正負手立在三步之外,唇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前。前輩……」林動喉結滾動,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
藍河卻似沒察覺他的窘迫,只是微微側首,目光落在他臉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林動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乾巴巴地開口道:「是啊,前輩記性真好……咱們確實見過,在古墓府。那時候,前輩和綾仙子並肩而立,當真是……當真是風華絕代。」
話說到一半,他便有些後悔了。
什麼「風華絕代」,那等形容佳人的詞,用在眼前這位白衣公子身上,怎麼想怎麼古怪。可他一時半刻實在想不出別的說辭,話已出口,收也收不回來。
林動只覺臉頰微微發燙,恨不得把方才那句話從半空中拽回來咽回肚子裡。
藍河看著他這副如坐針氈的模樣,唇角那絲弧度又深了幾分。
「原來如此。」他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情緒,「難為你還記得。」
「你叫什麼名字?」
藍河的語氣隨意,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目光卻落在林動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審視。
林動微微一怔,旋即收斂了方才的窘迫,正色答道:「回前輩,晚輩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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