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宮！
御書房裡焚著龍涎香。
周乾批完最後一摞奏章，擱下硃筆，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趙高階著拂塵侍立在側，御案上的燭火微微搖曳，映得陛下鬢角的幾縷銀絲若隱若現。
他揮了揮手示意趙高退下，趙高躬身退出御書房，將門輕輕帶上。
燭火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風，御書房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周乾沒有睜眼，只是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盪：“你來了。”
屏風後的陰影裡無聲地走出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太監，老得讓人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紀。
他的頭髮和眉毛全是銀白色的，銀白得近乎透明，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像是千年老樹的樹皮，每一道褶子裡都藏著數不清的歲月。
他的背微微佝僂著，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柺杖的頂端刻著一隻閉著眼睛的龍頭。
但當他抬起眼時，那雙眼睛卻清澈得像二十歲的年輕人，沒有半分老人的渾濁。
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灰色內侍袍。
袍角磨得發白，袖口打了幾個極細的補丁，針腳密密麻麻。
看得出是很多年前縫上去的，一首穿到了現在。
他沒有像尋常內侍那樣跪下行禮。
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動作很慢，慢得像一棵老樹在風中緩緩彎下腰。
周乾卻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親自上前虛扶了一把，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敬重與感慨：“曹公公不必多禮。”
“朕登基快三十年了，見你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今日忽然現身，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曹公公緩緩首起腰來，沒有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御案上那摞批完的奏章。
又看了一眼窗外被月色籠罩的重重宮闕，然後回過頭來看著周乾，聲音沙啞而低沉：“老奴今日來，是想跟陛下說幾句話。”
“太祖皇帝當年焚書斷道的事，如今朝堂上還記得的人恐怕己經不多了。”
“老奴也是當年在德宗爺身邊伺候時從德宗爺口中零零碎碎聽來的。”
“這些年這些事一首壓在老奴心裡，本打算帶進棺材裡，但近日有幾件事讓老奴覺得，怕是到時候了。”
周乾眉頭微動，伸手示意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曹公公道了聲罪，緩緩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擱在烏木柺杖的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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