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決賽決選當天,天色尚未大亮,演武場四周已擠滿了人。
宮裡的規矩森嚴,各宮各院的宮女內侍本不該隨意走動,但禁軍大比是一年一度為數不多的盛事,各宮的主子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底下人去瞧熱鬧。
校場外圍的柳樹下。甬道旁。甚至稍遠些的宮牆根下,烏壓壓地站滿了人,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校場中央張望。
高臺之上,九把紫檀木交椅再次坐滿。
周武帝周幹今日換了一身赭紅色龍袍,腰間繫著玉帶,比昨日更添了幾分威嚴。
三公四侯與鎮武司指揮使秦武分列兩側,每人面前都擺著一盞新沏的龍井,茶香嫋嫋,與校場上肅殺的氣氛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太尉周景今日特意帶了一根竹杖,那是他當年在北境戰場上用過的一根普通竹杖,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卻跟著他打了二十年的仗。
有眼尖的老臣看到他帶竹杖上臺,心裡都明白,老太尉今天是要認真看人了。
竹杖不是用來拄的,是用來指點後輩的。
上一次他帶竹杖觀戰,還是三年前,那一年他點了虎賁衛一個百夫長,如今那人已經是太尉府的正六品參將。
決選的規則,禮官再次高聲宣讀了一遍。
十名入圍者按複選表現暫定排名,由低到高依次擁有挑戰權。
每人最多可挑戰三次,勝則易位,敗則維持原位。
最終排名由高到低,前十名皆有賞賜,前三名可入各部衙門任職,頭名更可獲陛下親賜功法一部。
這是無數寒門武者夢寐以求的登天之梯,一部好功法,意味著在武道之路上能走得更遠,而走得更遠,就意味著更高的官位。更大的權力。更厚的賞賜。
十人已在臺下候場,一字排開,甲冑鮮明,氣勢各異。
展昭暫列第九,典韋暫列第七,許褚,因為前兩輪贏得太輕鬆,被裁判組一致推為暫列第一。
這個排名是臨時的,也是靶子。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每一個挑戰者都會把矛頭指向第一。
禮官的唱喏聲剛落,暫列第十的羽林衛旗官便迫不及待地跳上了擂臺,指名挑戰第九的展昭。
他昨日在複選中輸得不太服氣,覺得自己是被展昭的輕功耗死的,論真功夫未必會輸。
這次他學乖了,一上來就全力猛攻,不再給展昭遊走消耗的機會,刀刀直逼要害。
展昭依然沒有拔劍。
他的輕功在昨日的基礎上又提升了一個層次,或者說,他昨天根本沒有展露真正的實力。
今日面對對手更為兇猛的攻勢,他的步伐反而更加從容。
對方的刀快,他更快,對方的刀勢籠罩了整個擂臺,他就在刀勢的縫隙中穿梭,像一條逆流而上的游魚,每一步都踩在刀勢轉換的節點上,分毫不差。
他繞著擂臺遊走了三十多個回合,最後在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對手的刀正從右上向左下斜劈,身體重心完全壓向右腳,展昭忽然一個旋身,整個人貼著刀背轉到了對手身後,劍鞘輕輕點在他的後頸大椎穴上。
“承讓。”展昭的聲音平靜如水,連呼吸都沒有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