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是在一股濃烈的中藥味裡醒過來的。
傷口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涼的、彷彿骨頭縫裡都塞滿了薄荷的詭異觸感。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隨即清晰——即使沒有眼鏡，他也能看清天花板上每一道磚縫。
“醒了？”角落裡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黑瞎子猛地坐起，牽動了後背的槍傷，卻發現傷口己經被縫合，且癒合得出奇的好，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他看向聲音的來源，張麒麟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擦拭著蘇瑾瑜特別給他的修真世界鍛造的刀。黑瞎子身上不再是那身破爛衣服，而是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常服。
“你是誰？”黑瞎子試探著叫了一聲，嗓子乾澀，“這是哪裡？我還活著嗎？”
“張麒麟。”張起靈收刀入鞘，站起身，“這裡是張家古樓。你死了，魂沒走，被我扣下來了。”
黑瞎子：？？？
“扣下來幹嘛？讓我當鬼差？”黑瞎子半開玩笑，試圖緩解尷尬。
“差不多。”張麒麟面無表情，“九門沒了，陽間你也待不下去了。國家正在抓‘流竄作案分子’，你身上揹著好幾條人命，出去就是槍斃。不如留下來，給地府幹活。”
黑瞎子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還是溫熱的，是活著的，但是他怎麼說我死了要給地府打工？
“臨時工。”張麒麟補充道，“沒有編制，沒有五險一金，管飯，偶爾發點錢或者丹藥當零花錢。主要工作：抓鬼，打架，配合走無常處理陳年老鬼。”
“走無常？”黑瞎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字。
“嗯。”張麒麟點頭。
黑瞎子：恩人腦子沒毛病吧！
張麒麟看他恢復的不錯就帶他去屋子外面看看，黑瞎子出去時正好看見一個張家人用鎖鏈把一個被機器壓死的工人魂魄推進鬼門關。
黑瞎子揉了揉眉心：我眼睛更嚴重了？
很快黑瞎子就被帶著走了個臨時工入職流程，他很快就搞清楚了現在的情況，只不過清楚後就更懵了：不是，真有地府啊！
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
《人民日報》頭版頭條，連續三天刊登了震驚全國的特大新聞：
《公安部破獲特大跨國人販子集團，主犯“汪xx”等三百餘人落入法網！》
《深挖歷史根源，徹底剷除封建餘孽“汪家”！》
沒有提盜墓，沒有提長生，報道里把汪家定性為“拐賣婦女兒童、販賣文物、進行反動宣傳”的犯罪團伙。
實際上，這是一場陽間與陰間聯手發動的戰爭。
張家陰差負責追蹤汪家人的靈魂波動，鎖定位置；國家公安負責收網，實施抓捕。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試圖操控一切的汪家人，此刻像過街老鼠一樣被揪了出來。他們被剝去了神秘的外衣，變成了報紙上那些等待槍決的死囚。
張麒麟站在東北火車站的鐘樓上，看著那些被押送上火車的人犯。
黑瞎子蹲在他旁邊，嘴裡叼著根草，墨鏡後的眼睛看著下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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