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行色匆匆,都在交頭接耳。
“怎麼了?”百里東君揉著眼睛下來。
司空長風沉聲道:“顧家發喪了。昨夜,顧家家主顧洛離,自從八別城遇刺後傷重不治,去世了。”
“什麼?!”百里東君嚇得一激靈,“顧洛離死了?那個西南道首富顧洛離?”
“嗯。”司空長風看向二樓緊閉的房門,“而且,死得很蹊蹺。據說屍骨無存,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此時,蘇瑾瑜推門走了下來。
他依舊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彷彿外面的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他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桌面:“小老闆,我的早飯呢?”
百里東君急忙端上熱粥:“蘇大哥,顧洛離死了!這柴桑城怕是要變天了!”
蘇瑾瑜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漫不經心地說:“死個人而己,天塌不下來。倒是這粥,火候過了。”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百里東君和司空長風心裡發毛。
彷彿在他眼裡,這麼大的事還不如一碗粥的鹹淡重要。
街上的氣氛越來越壓抑,顧家的白衣孝服開始在街頭出現,報喪聲隱隱傳來。
蘇瑾瑜和路過的管家對視一眼,兩人都知道計劃開始了。
第三天,黃昏。
夕陽把龍首街拉得老長,一輛馬車從顧家而來,在東歸酒肆門口猛地停下。
車簾掀開,走下來一個滿身風塵的男人。他一身黑衣,揹負著一把劍,面容冷峻,眼神中透著一股急切的殺意。
顧劍門。
西南道凌雲公子,顧家二爺,顧洛離的親弟弟。
他一進門,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二樓那個正憑欄而坐、悠閒撥弄琴絃的身影上。
顧劍門上樓站在門內,身形挺拔如松,即便風塵僕僕,那股子因為兄長被刺殺而產生的殺伐之氣也未能斂去。他雙手抱拳,對著窗邊的蘇瑾瑜,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大禮,腰彎得極低。
“蘇先生。”
顧劍門的聲音渾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長途奔波後的疲憊,也是對救命恩人的極致敬重。
“我大哥在信中說,若非先生出手,他早己暴屍荒野。顧劍門代顧家上下,謝先生救命之恩!”
他這一禮,不僅是謝,更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凌雲公子之名,在天啟城也是響噹噹的,此刻卻對一個來歷不明的琴師如此謙卑。
“凌雲公子,不必多禮。”蘇瑾瑜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懶洋洋的,彷彿顧劍門謝的不是他,而是隔壁桌的客人,“我只是路過湊巧了?”
顧劍門首起身,眉頭微皺。他聽不懂這種玄之又玄的話,但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卻比他見過的任何高手都要深不可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