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城的一家偏僻客棧，廂房內燭火搖曳。
蘇瑾瑜坐在桌邊，手裡拿著藥瓶和紗布，看著坐在床沿的慕雨墨。
她低著頭，黑髮貼在臉頰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渾身僵硬，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剛才在街上，那個少年的聲音還在她耳邊迴響：“她是暗河的殺手！她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血！”
是啊，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是暗河的蜘蛛，織網捕獵，見不得光。她殺過很多人，其中有壞人，也有……無辜的人。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原罪。
蘇瑾瑜走近了一步。
慕雨墨猛地往後縮了一下，像只受驚的小獸。
“別過來……”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抖，“我身上髒。”
蘇瑾瑜停下了腳步，挑了挑眉：“髒？”
他低頭聞了聞，“是有點血腥味，洗洗就好了。”
“不是那個意思！”慕雨墨猛地抬頭，眼眶通紅，那雙總是冷冽的眸子裡此刻全是脆弱，“我是說……我是殺手。我殺過人。我不配……。”
她怕極了，蘇瑾瑜一看就是處於陽光下的人，乾淨，神秘，強大。她和蘇瑾瑜簡首是兩個世界的人。
怕蘇瑾瑜那雙乾淨的手碰到她，會被她身上的罪惡染黑。
怕他像少年一樣，知道了真相後，會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她，然後把她推開。
蘇瑾瑜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嘆了口氣，慕雨墨一看就是喜歡我，他知道在喜歡的人面前女孩子總是會想很多。
他不再試圖靠近，而是把藥瓶放在桌上，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慕雨墨。”
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劈進了她的心裡。
“我這麼多年也殺過不少人，我也沒辦法保證全是有罪之人。”他當皇帝那會有多少人首接或者間接因他而死，這其中有沒有無辜之人肯定有。
“帝王殺忠臣，那是功過；百姓殺仇人，那是因果；你殺目標，那是買賣。”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這世上哪有什麼無辜的血？不過是各為其主，各安天命罷了。”
“我沒覺得你髒，我只覺得你笨。”
慕雨墨愣住了：“……笨？”
“對，笨。”蘇瑾瑜理所當然地點頭，“明明傷得那麼重，第一時間還想東想西的，不知道先治療！”
慕雨墨：“……”
蘇瑾瑜站起身，這次他沒有猶豫，首接走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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