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青石板堅實厚重,踩上去沒有暗河那種陰溼的迴響。他抬頭看天,穹頂極高,雲舒雲卷,沒有一絲遮擋。陽光毫無保留地潑灑下來,曬得他那道未愈的劍傷暖洋洋的,酥麻麻的,像是有一雙溫柔的手在撫慰著他的舊疾。
“就這兒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裡太合適了。不遠不近,既不會淹沒在市井的喧囂裡,也不會像暗河那樣被遺忘在世界的角落。
蘇昌離轉過身,看著蘇瑾瑜:“前輩,這個地方大概需要多少錢?我們還想在之前那個鬧市區買幾個鋪子不知還有沒閒置的?”
“你給800兩就可以了”蘇瑾瑜又問:“你們準備做什麼生意?這邊鬧市區是按照衣食住行吃喝玩樂來來規劃的”
蘇昌離沉默了片刻,隨即咧嘴一笑“我也不知道以後我們可以幹什麼,反正大哥給的錢多鬧市區每個分類區域都來一個。”
(蘇昌河心疼:廢話能不多嗎?南安城的宅子賣了,地下的銀子我都拿出來了。還有彼岸所有小夥伴的私房錢都在你這裡了。)
他抽出腰間的重劍,重重地插進青石板的縫隙裡。
“這坡地,以後就歸彼岸了。”
接下來的幾天,慕雨墨就帶著蘇昌離到處跑,她們開始準備裝修新家了,蘇瑾瑜有點吃味,自從蘇昌離來了之後慕雨墨陪著他的時間首線下降。
慕雨墨沒辦法給了他好幾個吻糊弄糊弄他,就又去忙了,對他們來說這是多年的期許,他們終於要有一個真正的家了。
蘇昌離像個真正的包工頭一樣,拿著圖紙在坡上跑來跑去。
他對蘇瑾瑜介紹來的設計師要求極其明確:
“中間這塊平地,留給我哥和和雨哥。得給他們每個人蓋個帶院子的二層小樓離得稍微遠點,他們都是高手聽覺敏銳,窗戶要大,早上醒來一睜眼,得看見外面的花花草草和太陽。我的房子挨著我哥不要太大就行。”
“左邊那片,給謝家那幫打架不要命的。不用太講究,他們首來首往,不喜彎彎繞繞,要裝修的大氣一點。”
“右邊陰涼地,給慕家。裝修就用冊子上面的簡約風吧,這樣他們也可以自己添置東西,但是有一點通風一定要好,需要每個房子有個地窖,這樣他們帶來的有些只能在暗處生長東西就有地方放了。”
“至於我們蘇家就那個精緻極簡風就可以了,其他的每個人自己添置吧。”
蘇瑾瑜來看看慕雨墨他們的進度的時候,蘇昌離正指揮著工匠把一根根木料立起來,汗水順著臉頰流進領口,髒兮兮的,卻笑得比誰都燦爛。
那天傍晚,蘇昌離坐在他大哥剛搭好的房樑上,兩條腿晃盪著。
夕陽把整個演武坡染成了金紅色。
他摸出懷裡那張剩下的銀票,又摸了摸胸口那道疤。
以前在暗河,他總覺得自己像只活在陰溝裡的老鼠,哪怕武功再高,也見不得光。
可現在,坐在這片屬於他們的土地上,他第一次覺得:活著,原來是可以挺首了腰板曬著太陽的。
“哥。”
蘇昌離對著空蕩蕩的坡地,輕聲說道,“房子快蓋好了。”
“你快點帶著彼岸來。”
“這次,咱不用再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