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哲沉默了一會兒，再次確認說：“你們確定以後考滬市的大學？”
“外國語學院，莊筱婷的成績可能是交大，正好她哥在同濟。”
“那我也努力考那邊，你們可一定要來啊！”
“你放心，手拿把掐的事。”
棟哲“哦”了一聲，他記住了，“我考交大。”棟哲說，“商科。在滬市，我覺得做生意蠻有意思的。”
蘇瑾瑜筆停了一下。他抬頭看窗外——棟哲站在月光底下，他長大不少，臉倒是沒那麼圓了，眼睛還是那麼大，跟幾年前躲在他爸後面偷看他剝橘子時一模一樣，這詭異的讓他有種自家孩子長大了的感覺。
“那你到了那邊，”蘇瑾瑜說，“來找我。平時也可以寫信打電話。”
“怎麼找你？”
“你知道的，我懶得到處跑，肯定在學校。”
棟哲咧嘴笑了：“行。”
他從兜裡掏出兩顆彈珠——透明的，裡面有花的那種：“這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了，其他小夥伴我都送了兩顆，小魚哥你也收著吧，就做個童年的回憶。”
蘇瑾瑜接了，放在手心裡。兩顆彈珠在臺燈底下轉著光。然後遞給他一個不知道哪個世界存下來的隨身聽：“到了廣州先學會粵語，實在不行就說英語，這個給你，你把之前的磁帶都帶著，到那邊好好學，我聽說那邊不會說那邊有不少好吃的，湯更是一絕，壓力大可以在周邊轉轉。”
棟哲“……小魚哥，你這樣有點像我爸。”
蘇瑾瑜：“滾！”
棟哲走的那天，巷尾安靜得不像話。
宋瑩嘮叨了一路，說林武峰“搬那麼遠幹嘛”，說棟哲“到了那邊別給我惹事”，說蘇瑾瑜“以後來要是來廣州玩記得找我們”。蘇瑾瑜站在院門口，沒說話，點了點頭。
腳踏車推走了，棟哲跟在後面提著行李回頭看，看見蘇瑾瑜還站在那裡，莊筱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目送他們離開，林棟哲揮了揮手轉頭又走了。
蘇瑾瑜看著他們拐出巷口，轉身回院，躺回藤椅上。
周懷錦從屋裡出來，站在他旁邊，沒說話。過了很久，周懷錦說：“別傷心，一年左右你們又見面了，等棟哲寄了信回來，你們也可以寫信。”
“嗯。”
一年時間對於高三生來說呲溜一下就過去了，又是一年一度的高考季，巷尾那幾天安靜得反常，一時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周懷錦嘴上說著不要緊張，實際上這個家裡最緊張的就是她，蘇建國被她帶的都有點緊張了，蘇瑾瑜反而不像他考試一般十分輕鬆。
蘇瑾瑜坐在考場裡，筆尖在紙上游走，卷子他半小時就做完了，檢查了一遍，趴著睡了一會，在快要交卷前又檢查了一遍，才中規中矩在規定時間交卷。
考完最後一門，他走出校門，陽光刺眼，他和個沒事人一樣往巷子的方向走。
回到家，周懷錦站在院門口等他。她沒問考得怎麼樣，只是說：“回來啦。”
蘇瑾瑜“嗯”了一聲，把書包放下，搬了把藤椅到老槐樹下，躺上去。
巷尾的夏天，蟬鳴很響。他對於外國語學院還是很有把握的，現在就等著錄取通知書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