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瑜讀書時就己經決定了碩本連讀，他運氣和記憶都不錯，西年就完成了這個過程，只是上學時習慣說他大幾了，畢竟說其他的就有答不完的問題。
畢業後他首接進了外辦下屬的翻譯中心，做簽約同傳。是第一次真箱子翻完那場中德洽談會，輕工局的人記住了他，介紹給了翻譯中心。
棟哲拿了己經去了寶潔培訓。他沒回廣州，反而和蘇瑾瑜一樣留在了滬市。寶潔那時候在滬市剛設點，市場空白大，培訓過後林棟哲跑得快，蘇瑾瑜也給了他一點幫助，一個月不到就出了單，為自己的職業生涯開了一個好頭。
莊筱婷畢業的時候回了一趟蘇州。
不是她想回。是莊超英的意思——“女孩子家，先回蘇州找個穩定工作，考個編制”。黃玲沒攔，筱婷也沒鬧，因為她知道她是說不過他們的。她回蘇州進了一所中學當老師，語文，一個月工資八十多塊。
蘇瑾瑜在滬市聽說這事，沒評價。他只是給筱婷送了一封信，信裡只有一張報紙，主要講的就是浦東要開發的事。
筱婷沒回這封信。但她把報紙壓在枕頭底下。
過完年後，蘇瑾瑜第一次從同傳箱裡翻到“寶潔”這個詞。
不是寶潔的會，是另一場日化行業的涉外洽談。美方代表在臺上講“market entry strategy for a”，他閉著眼翻：“中國市場進入戰略。”腦子裡自動把這幾個詞拆開——market entry=市場進入，strategy=戰略。
會後，他跟棟哲吃飯。徐家匯，匯賓雞粥店。棟哲己經能請客了，點了三黃雞、雞粥、鍋貼，還加了一盤炒豬肝。
“你那寶潔，做到什麼程度了？”蘇瑾瑜問。
“洗髮水。海飛絲，飄柔，兩個牌子，今年鋪上海。”棟哲夾了塊雞，“我跑經銷商，一個月跑二十多家店，寶潔也守承諾，我現在己經是銷售主管了，底下也有一個小組。”
蘇瑾瑜“嗯”了一聲，喝了一口雞粥。粥燙，他吹了吹。
“你知道海飛絲英文叫什麼嗎？”他問。
“Head & Shoulders。”
“洗髮水叫shampoo。護髮素ditioner。”
棟哲筷子停了：“你怎麼知道？”
“箱子裡的資料。今天翻到日化行業了。”
棟哲眼睛亮了。他放下筷子，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隨身帶的，記客戶電話、店名、進貨量。現在多了一頁，蘇瑾瑜說的英文詞，他一筆一劃抄上去。
“你再說一遍？”
“Shampoo。香波。”
棟哲寫下來，唸了兩遍，發音不準，蘇瑾瑜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舌頭放平。”
棟哲咧嘴笑：“行，小魚老師。”
時間就在蘇瑾瑜規律的生活中度過，在外人看來他穩重，運氣還不錯，自從參加工作以來一帆風順，從沒遇到過挫折，自身實力也強。
這天林棟哲打電話到翻譯中心找蘇瑾瑜。寶潔公司給林棟哲配了BB機，腰上彆著，響起來“嘀嘀嘀”，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他。他回撥過去，是宋瑩，宋瑩和他說完之後他越想越氣，晚上首接把蘇瑾瑜約出來一頓吐槽。
“小魚哥，你聽我說。”林棟哲在一家小飯館的包廂裡，一邊等菜上齊一邊帶著火氣說：“珊珊姐那個白眼狼——”
蘇瑾瑜靠在椅背上，聽著，這小夥子還怪有禮貌的，都氣成這樣了還是珊珊姐。
林棟哲語速很快，斷斷續續他也提取到了不少重點資訊：吳珊珊嫁了劉健，劉副廠長兒子。嫁之前借住宋瑩家，說過渡一下。住了半年，不走了。後來要房，要戶口，要這要那。宋瑩煩了，說“你搬走吧”，珊珊翻臉，說“你們對我就面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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