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捱打完之後，雷無桀埋頭就是苦練，唯一的安慰就是小夥伴從天啟給他送了很多稀奇古怪和好吃的東西。
這天雪月城連下了三天雨，雷無桀鼻青臉腫地從練武場回來時，蕭瑟正坐在廊下擦無極棍雨水順著瓦簷滴在他腳邊，他頭也不抬，忽然說了一句：“我得走了。”
雷無桀愣了愣：“啊？”
蕭瑟把棍子擱在膝上，望向遠處看不清的雪山。從小到大他跟在明德帝身後見過的太多了，之前北離經歷了暗河事件，還有西淮城引起的一系列問題，北離皇室聲望己經岌岌可危，後來好不容易挽回一點。
現在天啟城百曉堂傳來訊息他父皇身體不好了，北離這次爭皇位再打一次，就差不多真完了，值得慶幸的是近幾年周圍幾個國家一樣的菜，才沒有發生國與國之前的戰爭。
“這幾年其實是我最開心的時候，雖然有一些事一首沒有達到原來的預期，卻也相差不多。”蕭瑟笑了笑：“現在不容我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所有人都明白，只要他下場其他人都會出局，明德帝心裡從來只有蕭楚河。
當年貶他去青州，是他執意要為琅琊王那樁案子翻案，當時明德帝焦頭爛額，最愛的兒子還跟他對著幹，一氣之下，把他貶到了青州。
雖是貶可青州是北離最富的封地，沐家、漕運、鹽利、商道，全在那邊，雖然這幾年他沒有去青州，但是那邊的事務他師傅姬若風幫他處理了一些。
再加上皇叔琅琊王蕭若風留下的人脈：琅琊軍舊將、天啟西守護、百曉堂、雪月城、雷家堡，裡面有一些或許只保持中立不支援他，但是也足夠了，蕭楚河什麼都不用爭，只要他肯要，這江山自己會滾到他腳下。
雷無桀有點懵，怎麼說著說著蕭瑟就開始走神了？
“你大概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
“那我去送你。”
“好啊。”
但是蕭瑟沒和他說實話，三天後送，他蕭楚河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到時候做不做得成朋友都不好說，所以他第二天早上就低調的換裝走了。
影宗過了好幾天才發現這件事，因為蕭瑟確實很少出門，最長的一個記錄是十六天。
知道他不見了，影宗立馬就讓進入了神遊玄境的洛青陽進天啟，可他沒留下來替蕭羽鎮場子。
天啟城。
蘇言和無心沿著朱雀街走，無心白袍被風掀起來，手裡還拈著剛買的糖畫。蘇言咬著糖葫蘆，正跟他說花眠後山那棵老梅比天啟的燈籠好看，人群裡忽然靜了一瞬。
一道清瘦身影立在城樓陰影裡，九歌劍未出鞘，淒涼劍意卻己經漫過半條街。
洛青陽看著無心，長的真像啊，眉眼間有師妹的影子，自從師妹和百里東君離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他去問百里東君，百里東君只說師妹歸隱了，其他的都沒有說。
他沒管蘇言，也沒管跟著他的影宗弟子。他追上來，只為這一句：“易文君……我師妹如今在哪。”
無心安靜了片刻，說：“聽說這位寒山寺旁那間草廬她住過，後來被接回宮裡。如今在哪裡我怎麼知道，她是個活人她想走，又沒人攔她，你問我？”
洛青陽沉默良久，眼底那層孤城般的冷意慢慢軟下去，無心說的話，他一句都沒信，但他沒動手也沒質問，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走入天啟的夜色中。
明顯無心是陪在師妹身邊最久的孩子，如果傷了他師妹會傷心，現在無心對他的防備心很重，他想知道師妹在哪，只能暗中跟著無心，總有一天他會回去的。
蘇言吐出一口氣，把糖葫蘆杆子折斷：“這人……比傳聞裡還奇怪。”
無心淡淡一笑：“他這輩子，也就這一件事放不下，不過這和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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