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白圭被引到了自己的節奏中，蘇意大腦轉的飛快，瘋狂搜尋穿越之前，張白圭的政敵攻擊張白圭的話術。
“萬物各有時令，天道運轉，存在即合理厲鬼邪祟靠浩然氣同樣可以解決，但國事該如何？民生該如何？”蘇意開口質問道。
蘇意的意思很明顯，是的，浩然氣對厲鬼邪祟同樣有效果，讀書人也能驅鬼。
那讀書人都去斬妖除魔，誰來當官？這大周運轉該怎麼辦？
張白圭張了張嘴，漲紅了臉說道：“我大周可人人皆讀聖賢書，養浩然氣自可避鬼神！”
蘇意冷笑了一聲回答道：“這大周難道人人都如同大人般慧智？還是大人覺得，不讀聖賢書之人，在廟堂之上才不是酒囊飯袋？”
你張白圭十幾歲連中三元，摘得殿試魁首，那是你天資非凡，但這世間天資非凡的又有多少，能養出浩然氣的又有多少？
養出浩然氣的大儒去斬妖除魔，換上一群連書都讀不明白的去廟堂，這難道不是滅國之災嗎？
“我不是，我沒有！”張白圭急聲否認道。
“那神道庇佑百姓，可有錯？修士居深山鎮壓絕地，亦可有錯？”
“亦或者，全天下百姓都能讀出個浩然正氣，都去修身治國平天下，我且問你，誰去種糧，誰去織布，衣食又該如何？”
張白圭被蘇意急頭白臉的一陣詢問，問的啞口無言，一屁股坐在背椅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些問題，哪怕是穿越之前的張白圭最後也只能認同，才著手整理欽天監，完善神明體系。
如今尚且稚嫩的張白圭，在面對蘇意的反問時，根本無力反駁。
因為這是一個死局，這不是一個唯物的世界，這個世界有著妖鬼邪魔，有著神明與修士。
在這個天地靈氣充盈的世界中，單靠政令與法治是無法治理這個世界的。
蘇意抓的就是眼前的張白圭年紀還輕，雖然知道底層百姓的疾苦，但卻還未形成完整的思維鏈條，狠狠肘擊張白圭最薄弱的地方。
而聽著蘇意的質問，不過二十出頭的張白圭不由得陷入了自我懷疑的論證中。
在他的視角中，那些依附香火願力的神明不過是國家的蛀蟲，而身居洞天，不肯為國效力的仙宗，則是吸血而不反哺的吸血蟲。
讀書就能驅鬼降妖，又能修身治國，比起神仙之道。儒家才是人間正統。
但今日聽蘇意一連串的質問，張白圭不由得懷疑起自己所堅持的是否正確。
可未來的亞聖就是亞聖，不過動搖一瞬間，隨後再次堅定起來，如今自己能被問住，只是自己的學問不夠罷了！
總有一天自己能想到解決的方法，亦或者，張白圭看向西人之中身穿神明冕服，長相最為俊俏的蘇意。
張白圭整了整衣冠，朝著蘇意拱手說道：“學生張白圭，願聞其詳！”
執弟子禮朝著蘇意詢問的張白圭，看的蘇意一陣暗爽。
未來的大周名相，儒家亞聖，現在正在給自己當學生，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可不是未來對著自己喊打喊殺，說自己禍國殃民的時候了！
對於眼前這位一心為民的大周名相，縱然三觀不同，但蘇意仍然願意幫一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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