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修是很願意探知事物本源的。於是龍應圖便叫了幾個老學修。說是想試試那炙手可熱的麻將。
有意思的是,他找的那三個麻將搭子,都已經是輕車熟路的麻壇大師了,天天在家裡打的不亦樂乎。
龍應圖說要打麻將,這三位老學修還爭了起來。都說應該去自已家裡打,因為自家的麻將才是最好的!龍應圖乾脆順水推舟,讓他們把家裡的麻將拿出來比比誰的好。
這一比,龍應圖發現了問題。他們三家的麻將材質都是牙面玉背,只有玉色稍有差別。工藝上更是不相上下,明顯都出自一個工坊。一問之下,也確定三副麻將都是由昭義坊的麻將工坊製造的。
由此一個問題也就在龍應圖心裡誕生了。
以龍應圖對白玉京手工業作坊生產力的認知。一個月的時間,這三副麻將大抵是一個手工作坊的極限了。那麼,市面上的其它麻將是哪裡來的呢?
心裡揣測著這個問題,龍老爺子在麻將桌上遭到了同僚洗劫。當然,他並不在意,那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彩頭。龍應圖更在意的是麻將牌本身。
聽到這裡付自安也是不得不佩服,玄天國朝真的不乏人傑。都是打麻將,這龍老爺子就一眼看出了不同之處,他的著眼點跟別人就不一樣。
後來,龍應圖便粗略的統計對比了市面上的麻將後,震驚的發現,昭義坊產出的麻將從數量到質量遠超自已的想象。
他還試著要找人仿製這些麻將。
能仿製麻將的工坊其實很多。但是能夠快速做好,且還給出昭義坊價格的……並不存在。
實際上,他每找到一個工坊提出想要仿製東西的時候,人家都能直接猜到他是要仿麻將。
“麻將牌我們當然能做,但是醜話需要說在前頭。我們的價格不可能比昭義坊的低。時間也要看您的需要,工期短的,大概是二十五天。如果材料特殊,也可能需要三個月。”
龍應圖愣了:“貴多少呢?”
工匠無奈的伸出三個手指。
龍應圖問:“三成?”
工匠搖頭道:“三倍!沒辦法,好用的材料都被昭義坊定去了。短期內,價格下不來。或者您別要這麼好的。次一點的,我們能給您弄出來,先玩著,在等著買昭義坊的唄。”
龍應圖百思不得其解:“那為什麼別人能做,你們不能做啊?”
這時工匠大笑:“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但我只說一點,您老就懂……那昭義坊,連洗不淨臉都有可能被打死。哼哼,只怕是裡頭的人都難活了。”
聽到這裡付自安心裡暗笑。
新事物誕生時,如果超越了人的基礎認知,那就會出現恐怖的流言。
比如火車誕生之初,時速其實只有三五十公里。但這種龜速卻讓那時的人認為,乘坐火車會因車速過快導致腦震盪。他們當然不可能想象,以後高鐵的速度還能翻十倍……那豈不是腦子都要搖勻了?
還好龍應圖沒有相信這種說法,否則今天可能是來拿問,而不是請教了。
實際上,龍應圖一開始還是信了的,畢竟付自安的衛生管理條例,看起來確實有些蠻橫。但他細細一想,又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一個人,你去逼他,也頂多能逼他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一旦超出了他的力量範疇,那無論如何逼迫,是逼不出來的。總說人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但數學題不行,那不行就是不行啊。
龍應圖很清楚,拿著鞭子去逼迫,是不可能逼出工匠來的。用鞭子抽打人,是一定抽不出麻將這種精巧的小玩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