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她輕聲喚住即將踏入夜色的少女。
“你我都是天涯淪落人,記住,別愛上任何人。”月光落在她染血的襦裙上,像極了多年前她嫁入龍家時,蓋頭上那抹刺目的紅。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沈清禾轉身看向少家主的靈位,忽然伸手拂滅了最後一盞引魂燈。
“你瞧。”
沈清禾對著靈位輕笑,指尖摩挲著瓶身刻的並蒂蓮:“我終究還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很難想象,以前嫉惡如仇,眼裡容不下沙子的我,見到了現在的我,會不會提劍殺了我。”
笑著笑著,沈清禾的臉上竟出現淚水。
......
陸雲這邊。
他跟著秦月柔,一路來到龍雲霄的議事大廳。
議事大廳內燭火搖曳,龍雲霄猛地將茶盞砸向牆壁:“廢物!全是廢物!”
他扯松領口玉帶,整個人青筋暴起,瞪向噤若寒蟬的旁系長老們。
“十三個人,連個娘們都擺不平,我養你們何用?”
為首長老剛要開口解釋,便被他甩來的鎮紙擦著額角砸進牆裡:
“滾出去!沒我的命令,不準踏進內院半步!”
殿門在身後轟然合攏,龍雲霄癱進檀木主位,指節叩擊扶手的節奏越來越急。
秦月柔剛要上前勸慰,卻見他忽然直起身子,陰鷙目光落在垂手立在柱旁的陸雲身上。
“你——”龍雲霄忽然笑了,指尖摩挲著腰間法印:“叫什麼來著?”
陸雲抬眼:“回稟家主,在下陸雲。”
“哦,記起來了,也是藍星來的,月柔的隨從?倒生得一副好皮囊。”
“家主過獎了。”
秦月柔見狀,剛要開口,龍雲霄卻已轉身走向書架,抽出一卷泛黃的《龍氏密典》甩在案上:“明日祭祖大典,你隨夫人出席。”
“到時候,你給我盯著蘇晚棠,若能讓她在眾人面前露出馬腳......不,無需馬腳,你這張臉,便是最好的引子。”
“這......”
秦月柔聽見自己心跳如鼓,喉間泛起苦澀,她早知龍雲霄為掌權不擇手段,卻從未想過,他會將主意打到只是築基的陸雲身上。
秦月柔狀似不經意地擋在陸雲身前:“家主今日勞神,不如先服下靜心丹?”
“靜心?”龍雲霄忽然冷笑,指節重重叩在檀木桌上,“主脈餘孽拿‘血脈’當擋箭牌,你讓我如何靜心?”
“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目光看向陸雲。
“只要讓陸雲去親近那蘇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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