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哥往後那可就是街道幹部了,是官面上的人了,要注意影響了,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秦衛東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鬆開了手,拍了拍小四的肩膀,順勢就把話頭接了過來,開始繪聲繪色地吹噓起來:
“我跟你們說,你們是沒親眼見著,我姐夫,那本事,通了天了。”
“不光是路子野,那花錢的手筆,你們更是想都想不到。”
“往後,等我真在城裡站穩了腳跟,發了大財,有一個算一個,我都請你們去城裡開開眼。”
“你們是不知道,那城裡頭,究竟有多大......”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平安在迷迷糊糊中猛地一個激靈,從炕上坐了起來。
臥槽!差點又把正事給忘了。
他拍了拍腦門,趕緊扯著嗓子朝外頭喊:“淮茹,你來一下,淮茹 ——”
“姐夫,我來了!” 門外頭沒傳來秦淮茹的聲音,倒是小秦京茹邁著小短腿跑了進來,趴在炕沿上,仰著小臉說道:
“我姐她這會兒正忙著收東西呢,堂屋裡頭堆得跟小山似的,都是村裡人送來的,好多好多。”
“姐夫,你要起來了嗎?我幫你穿鞋吧。”
“咳咳...... 不用,我自個兒能穿。” 李平安趕緊擺手,讓一個幾歲的小丫頭片子幫他穿鞋,那畫面想想都彆扭。
他一邊套鞋一邊擺手,“算了,我自個兒出去看看。”
他趿拉著腳上那雙嶄新的布鞋,這還是賈張氏一針一線給做的,今兒個回鄉下,特意換上,走路輕便。
他要紙和筆,這可是大事,他得趁著今兒個腦子還算清醒,把那套擴大綢緞莊經營的策劃方案給趕出來。
回頭拿到陳雪茹面前,也算是有個交代。
好歹他也是名義上借了三萬塊入股的二股東,連分紅都提前揣進兜裡了,總不能真當個甩手掌櫃,連個響屁都放不出來吧。
可等他掀開門簾,走到外邊堂屋,一抬眼,好傢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只見堂屋正當中那張八仙桌上,堆得滿滿當當,跟座小山似的。
曬乾的蘑菇、木耳、黃花菜,一串串紅亮亮的幹辣椒,還有臘肉、風乾的野兔,用紅紙包著的紅糖、點心,雜七雜八,堆得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院子裡,秦淮茹和丈母孃正彎著腰,一樣一樣地歸置著這些山貨,分門別類地往袋子裡裝。
老丈人帶著兩個小舅子,正蹲在壩子邊的磨刀石旁,利索地殺著二叔送來的那兩隻老母雞,雞血拿碗接著,雞毛也不亂扔。
二叔秦根源也沒閒著,正埋頭收拾著他那套吃飯的傢伙 。
木匠用的刨子、鑿子、鋸子,挨個拿出來用油布擦拭,顯然是為進城打傢俱做準備了。
李平安在桌邊站定,隨手翻了翻那堆得冒尖的禮物,好些個東西他都不大認得,但光是能認出來的,就沒有一樣是差的。
幹蘑菇都是挑了最好的松蘑、榛蘑,用線穿好晾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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