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痛心疾首地轉過頭,壓低了聲音問秦淮茹。
他雖然打心底裡相信自個兒媳婦對他的忠誠,可他絕對不相信李平安的人品。
秦淮茹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正瞧見自家男人漫不經心地抖了抖夾在指尖的菸灰,微微側著頭,低聲跟唐海玲說著什麼,那神情坦蕩得不能再坦蕩。
她不由笑了起來,不以為意地說:“他們在那兒聊正事呢。 我男人在院裡人緣好,這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這叫聊正事兒?”
許大茂低頭看了看手裡滑膩膩的碗,恨不得當場把這些破碗全給摔了。
可這也只是腦子裡想想罷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認命地低下頭,接著吭哧吭哧地洗他的碗。
忽然,蹲在李平安旁邊的唐海玲扭過頭來,提高了嗓門笑著喊道:“大茂,剛才李平安正跟我說你小時候的事兒呢,可好玩了。”
“不是,他跟你說我什麼了? 準沒好話! 是不是又在編排我的壞話?”
許大茂猛地一愣,手上動作也停了下來,怎麼還扯到他身上了。
“不是壞話,就是說你小時候那些有趣的事兒,笑死我了。”
唐海玲捂著嘴,又轉過頭去跟李平安聊了起來,越聊越覺得這人風趣幽默,可比自家那個悶葫蘆有意思多了。
這時,二大媽也端著一摞油膩的碗筷推開房門,朝水池這邊走了過來。
這院子裡各家各戶吃飯的飯點都大差不差,這個時候正是大夥兒集中洗碗刷鍋的高峰期。
二大媽雖然早就不是第一次看見眼前這場面了,可每回瞧見,心裡頭還是覺得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不正經。
“二大媽,您來得正好,我正想跟您打聽個事。 您家那臺收音機,當初是多少錢買的?”
李平安見二大媽走過來,便站起身來,也不跟大茂媳婦閒扯了。
這妹子眼裡沒活,不勤快,相比之下,還是二大媽聊起天來更靠譜些。
“三十二塊錢呢,那可是個大件。 怎麼著,你難道也要買收音機了? 哎喲喂,不得了,四大件,你家現如今已經有兩件了,再買臺收音機,可不就快湊齊了嗎。”
二大媽驚訝得手裡的碗都差點滑了。
她眼珠子一轉,心裡頭犯起了嘀咕:這小子該不會是騙了老閻的錢吧?
可轉念一想,不至於啊,老閻那人摳門得能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能往外借錢?
許大茂在一旁也悄悄豎起了耳朵,手上洗碗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他心裡也在飛速地盤算著:這絕對不正常!
李家的情況一目瞭然,秦淮茹一個人上班掙錢,再加上據說秦家那邊偶爾貼補一點,何大清那個老糊塗又傻乎乎地借了錢給人,李家之所以之前能買得起腳踏車和縫紉機,那是把李平安受傷前攢下的工資和發的獎金全給造沒了。
按理說,手裡應該早就掏空了才對。
“我是琢磨著下個月再買。 這個月淮茹掙的那點工資,也就勉強夠家裡的嚼穀和日常花銷。”
李平安心裡有譜了,三十二塊錢,下個月買了收音機,家裡就能聽個聲響,沒事關心一下國家大事,這精神生活也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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