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大夥兒，但凡手頭還有點富餘錢的，多少想法子再存點糧吧。”
“別真傻等到下月三號，到了那天，國營店門口擠破頭，也未必能買得著。”
他不好把話說得太透，有人在背後興風作浪、囤積居奇的事兒，他沒敢提。
這話題太高階，也太敏感，而且牽連太廣，一不小心就會扯到即將到來的公私合營大潮上，到時候人心惶惶，更不好收場。
“哎呀，這可怎麼辦才好！” 賈張氏一聽買不著糧，臉唰地就白了，急得直跺腳。
她這人什麼苦都能吃，就是挨不了餓。
一頓不吃得飽飽的，心裡就空落落的，渾身難受，跟犯了煙癮似的。
“李平安，你本事大，你再去曾記糧店找找那老闆說說，讓他行行好，再賣給咱們點原價糧成不？”
“哎呀，你看你這衣服，蹭上灰了都不知道。”
賈張氏擠到李平安跟前，一邊眼巴巴地求著，一邊下意識地伸出手，殷勤地幫李平安拍了拍後肩膀上沾的浮灰，那是之前扛白麵口袋時留下的印子。
偏巧這時候，賈東旭掀開門簾子從屋裡走出來，一抬眼，正正好好把這一幕瞧在了眼裡。
他腳下猛地一頓，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是他媽啊，親媽！
怎麼能對李平安這個外人這麼體貼周到？
他長這麼大，也沒見他媽給他拍過幾回灰啊！
一時間，只覺得心裡頭堵得慌，說不出的痛心。
李平安被賈張氏纏得有點發慌，趕忙搖了搖頭，把手一攤：“張嬸子，這回是真沒法子了。曾記糧店那點存貨，估摸著下午那陣勢，早就被人搶光了，你就是去了，也只剩空倉板了。”
“哎呀，我們家也要缺糧了，這可讓我怎麼活啊！” 賈張氏一想到接下來可能要勒緊褲腰帶捱餓的日子，眼圈一紅，聲調都帶了哭腔。
正發愁怎麼脫身，李平安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晃進了中院，頓時如蒙大赦，趕緊轉移話題：
“咦，那不是傻柱回來了嗎？快問問他，廠裡食堂現在是什麼情況，他肯定知道內情。”
有大媽也瞧見了，連忙扯著嗓子問：“傻柱，你回來得正好，你們廠裡那食堂，現在糧食還富餘不？”
傻柱把手裡拎著的網兜往地上一放，抹了把臉上的汗，一臉晦氣：
“嗨，我正想跟大夥兒說這事兒呢！”
“今兒個可倒了黴了，下了班後廚所有人都被扣下來開緊急大會，誰都不許走，要不我能回來得這麼晚？”
“廠里正式通知了，糧食告急！”
“打明天起，每個工人中午在食堂，只能限量購買四兩主糧，換算下來，統共就倆白麵饅頭，要不就倆棒子麵的窩頭，多了沒有！”
“想吃第二份，門兒都沒有！”
傻柱一聽到這信兒，當時就想拔腿跑回家讓家裡趕緊買糧，可廠裡把大門鎖了，愣是走不了，急得他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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