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頂是頂不住的,我的建議是 , 你爭取做咱們這條街上第一個響應合營的商戶。”
“凡事佔個先,總歸比別人強,條件也能談得好一些。”
李平安給出了建議。
“唉,真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曾老闆重重地嘆了口氣,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每月給我留五十斤白麵,有情況我會提前通知你。” 李平安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
他自己也一樣身處大潮之中,誰也擋不住歷史車輪往前碾。
能做的,不過是順勢而為的同時,給身邊的人提個醒,墊塊磚。
曾老闆默默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李平安提起那袋白麵,走出糧店大門,還沒來得及把面綁到後座上,迎面就跟一個熟人撞了個正著。
“大茂,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可真是見了鬼了,有些地方就不該來。
“李平安,你買到糧了?” 許大茂的目光一下子就粘在了那袋白麵上,眼睛亮得跟見了肉似的。
隨即又想起自己的事,苦著臉抱怨起來,“別提了,昨兒個海玲早上沒起得來,把買糧的事給忘了。”
“我今兒下班去了我姐那邊 , 嗨,是我媽那兒 。”
“誰知道她也沒買多餘的,家裡就那麼點兒,分不出來。”
“我這不是回院的路上順道碰碰運氣嘛,這家店還能買著不?”
“我說大茂,你這懶成什麼樣了,連買糧都能忘了?” 李平安把面袋子往車後座上一放,用繩子紮緊,“這是人家曾老闆專門給我預留的,每月都有,沒你的份。你別打主意。”
“唉,我這月家裡差了糧,日子還怎麼過。” 許大茂嘴上叫苦,心裡也知道李平安不可能分給他。
他不是真走投無路,就是嫌麻煩,不願意多跑幾家去尋。
“得,你再想想法子吧,我先回了。改天有空去看看你媽,有陣子沒見了,怪想念的。” 李平安綁好面袋子,跨上車座,腳一蹬就走了。
“我呸,瞧你那德行。” 許大茂衝著遠去的背影啐了一口,轉身快步進了糧店。
他堆起笑臉跟曾老闆好說歹說,還主動把價格往上抬了兩分錢,可人家就是不鬆口。
“不是,曾老闆,你這就不地道了吧。” 許大茂急了,嗓門也高了起來,“剛才那個李平安,跟我一個院裡住著的,憑什麼你給他糧食,到我這兒就沒了?”
曾老闆本想說人家是街道辦的幹部,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之前約定要保密,硬是把話頭吞了回去,改口道:
“人家上個月就預定了,以後每個月都來我這兒拿五十斤白麵,是長期的老主顧。”
“你快走吧,真沒糧了,再磨蹭也沒有用。”
“我還等著關門呢。”
“我呸!” 許大茂罵罵咧咧地走出糧店,肚子裡窩了一團火。
這叫什麼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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